1940年秋季日军大扫荡时期的运河支队(下篇)

Chief 发表于 2018-04-02 21:27:10

四、微山湖上突围和在运河南岸坚持战斗

    10月12日朱阳沟战斗一直打到黄昏,敌人撤退了,孙伯龙带着支队机关,特务队、四中队在邵剑秋带领一、二、三中队接应之下会合,当夜进到周营以北的刘家河口等村庄隐蔽。峄县支队住牛山西的杨庄,13日峄县支队在杨庄跟扫荡的日军打了一天,当夜他们就离开运河北地区转移进抱犊崮山区了。13日夜运河支队机关跟一大队从刘家河口转移到距牛山后西北方向约10华里的张庄一带。当时扫荡运河地区的敌人到处横冲直撞,寻求运河支队的主力与其决战,誓以消灭运河支队而后快。支队首长当时对运河南岸地区的情况不明,15日夜决定跳出铁路圈,带着机关直属部队和一大队(欠第五中队)西出津浦路,进到微山湖边的郗山村隐蔽。郗山东距津浦路沙沟车站日军据点约5华里,当时郗山确实平静如常,住了两天,战士们得到较好的休息,但郗山面对日军据点,背靠微山湖,如果日军向郗山袭击,那只能背水作战了,这是兵法上的大忌。lo月17日,我方得到临城、沙沟、韩庄各方面的情报,日军在这几个点上都集结了重兵。看来日军企图合击郗山、消灭我军的计划就在眼前,部队当夜必须离开郗山,不然就有被敌消灭的危险。支队领导根据情况的分析,认为部队有两处可去:一是去运河南,一是去运河北。运河北地区日军扫荡部队仍在到处进行搜索,如果发现我们的住处,在铁路线上采取数点对进合击的办法,几小.时即可包围我们,这种情况,部队如转移到运河北地区则是下策,另外,日军扫荡运河南已经是第七天,我军主要兵力早已离开运河南,日军主要兵力可能已经撤出这个地区,此时去运河南可算是上策。但又分析,从郗山东过津浦路;再南下渡过运河,通过这两道封锁线,一夜行军到不了运河南。最后大胆决定,从微山湖渡水南下,再东过津浦路进入运河南。当时下这个决心确实是大胆的,也有冒险成份,所以也作了在湖上打两天游击的准备。时过中午,派人以水路运粮的名义,动员了大小船20只,为了船只在水上行军指挥的便利,确定把20只船分编为5个排,每排用绳索把船连在一起,夜幕降临,湖面显得特别静谧,晚9时从郗山启航,沿着微山岛东侧鱼贯南驶,指挥船航行在船队的最前列。船队行进到微山岛东南约10华里、距山头村不远的湖面时,东南方向忽然传来砰砰的枪声,指挥员为之一震,从熟悉水面情况的船老大王大顺处得知,这是韩庄伪军到湖上抢船,船队偏西走就没事。指挥员传令大家绝对禁止抽烟,因为伪军见亮就往这奔,万一与伪军的船遭遇,就非打不可了。如果这样,水上突围这着棋就遇到麻烦了。船队在夜幕掩护下安全地通过了湖心。18日晨3时许,部队从距离韩庄以南约六华里的南陇子湖岸登陆,立即出其不意地从利国驿和韩庄的中间跨过了封锁严密的津浦铁路,在距离利国驿日军据点10华里的万庄一带隐蔽地住了下来。此时天已近黎明,一队队扫荡运南结束的日军由东向西经过万庄村边的大路去利国驿。日军合击郗山、消灭运河支队主力的图谍落空了。

    部队在万庄休息了几个小时,吃过早饭,白天就行军东进,下午部队唱着高昂的抗日歌曲进到涧头集。在朱阳沟战斗以后,龙希贞投奔日军,敌人当即委任他为伪警备第八大队长,在涧头集发展伪军,当他知道八路军运河支队大队人马向涧头集前进时,就带着10多个伪军逃之天天了。二大队长孙斌全在朱阳沟战斗的当夜,就渡河回到涧头集以南地区,集结他跑散的队伍,六、七天的时间收拢了200余人,就在东西于沟一带活动,支队机关和一大队回到涧头集,他们会合了。日军扫荡运南之后,活动在燕子埠一带的邳县伪军梁广洁部不断到小山子一带骚扰,趁其不意,我运河支队在白天向进到小山子村的梁广洁部百余人出击,敌人发现我部队较早,自知不是运河支队的对手,仓惶东撤。在追击中我们缴获敌方人枪各一部,战果虽然不大,但政治上影响不小,老百姓传着这里还是八路军的天下。

    库山战斗以后,支队主动北渡运河之时,一大队五中队没有渡河,隐蔽在中队长陈荣坡的老家官庄,当夜就插了枪,把枪枝都捆起放在水塘里,让战士们都分散回家隐蔽。二大队七中队在随大队从花石场渡河以后,自行由运河北岸东行到了丁庙隐蔽,接着也插了枪,在日寇继续清剿之时,中队长被伪捕去,致使该中队改换了伪军旗号。在10月25日前后,朱道南同志从鲁南军区回到运北,随即通知部队进入运河北岸活动,二大队孙斌全带着八、九中队也随支队进入运北。11月初鲁南军区通知,运支除留下小部队坚持战斗在运河南北以外,其余都进入抱犊崮山区休息整顿。胡大勋、胡大毅等人在不老河边的朱家湾一带,利用国民党苏鲁边游击司令韩治隆已转为对我采取友好的关系,收拢整顿原属运河大队的部队。十中队副政指刘启家带着一排队伍插到距贾汪日军据点仅有4华里的宗庄老家把枪插了,战士回家隐蔽,胡大毅集合刘启家带的人和渡河南撤收拢的人重新组织起第八中队。原来活动在徐州东北贺村佟昌勤的队伍,因为对敌斗争情况恶化,佟昌勤也牺牲了,最后剩下不足10人带着一挺轻机枪通过敌区和顽区撤到上朱家,和胡大毅新成立的第八中队会合。恰在最困难时期,投机到延安参加革命的二大队政委宋学敏自动脱离队伍,只身跑回上海敌区,在日军的密捕下,到徐州投敌,充当了汉奸。宋学敏是能说会道的大学生,平时抗日的漂亮话叫他说尽,如今他摇身变成日军的特务,对我当时集结部队、继续在运河南岸坚持抗日斗争起了极为不利的影响。五中队长陈荣坡是个坚定的抗日者,由于缺少斗争经验,在恶劣环境中,为保存力量而插了枪,他在日军扫荡后又集合起队伍,但减员不少。老的十、十一中队都垮了。胡大毅指挥着五中队、八中队分散在贾汪东西及贾柳铁路支线南北敌区和黄邱山区隐蔽活动,并着手派杜玉环同志以第十中队长的名义重新发展部队,三个月的时间,十中队又拉起30人的队伍。到1941年元旦后约三个多月的时间,他们经历了各种艰难困苦,就准备迎接县委领导机关和支队领导机关从抱犊崮山区南来黄邱套山区,领导恢复重建运河地区游击根据地的任务。

 五、湾槐树战斗

    运河支队部带着一大队于10月23日进到运河北地区活动。随之,第二大队长孙斌全带着200多人的队伍和峄县六区机关,在敌人继续扫荡运(河)南的情况下,进到运河北岸靠近支队部。这时部队采取隐蔽活动,尽量跳出敌人扫荡的合击圈,但也有小的战斗。二大队在一次战斗中,供给处主任马瑞祥同志负伤,还伤了一匹驮运物资的毛驴,尔后部队中长时间把在战斗中“伤一驴一马”当作笑话流传。部队进入运北六、七天后,支队主力进到抱犊崮山区休息整顿。朱道南政委、邵剑秋副支队长带着一大队的一中队留在运河北岸就地坚持活动。

    敌人扫荡运河区的部队在每次分路合击我部队之后,都撤到周围铁路线要点待机。朱道南、邵剑秋带一中队驻在北距阴平约八、九华里的梅花台村,从情报得知敌寇已经摸清了我部队的活动规律,我军随时都可能遭到合击。部队住在梅花台已有两天,经过领导的分析,部队当夜得迅速离开梅花台,跳出敌人合击圈。黄昏后召开紧急会议,研究部队转移方案:在会议中大家提出上、中,下三策,上策是南渡运河进到靠近贾汪以东的黄邱山套区,估计敌人得知我运支已在运河北岸活动10多天,不会突然转到黄邱山套,中策是马上离开已活动多日的阴平周围地区,向北进到杏峪、张庄,黄风口一带,下策是西移周营南5里的湾槐树村。支队领导因身体患病,不能长途行军,认为该村是邵剑秋的老家,群众基础好,易于隐蔽,加之距韩庄据点仅有八、九华里,在敌人眼皮底下,估计日军以为八路军不敢进驻那一带,争取在湾槐树休息一天,观察敌人动向,再远走高飞的侥幸心理支配下,部队在当天的下半夜( 11月8日)进住湾槐树村。当夜随着部队活动的还有峄县支队的直属中队孙倚亭部数十人,和兼任峄县支队第二大队长的四区区长孙恰然带着的区队约30人。

    湾槐树是个不到百户人家的小村落,原来村中有土围墙,但这时围子都已倾塌,成为残垣断壁,有的已成平地,有的有半人或一人高,部队集中住在村子南头的一片宅院里,运支一中队住在西边,峄县四区区队住在东边,峄县支队直属中队住在沟东的一片住宅里。梅花台村里有不少人就在韩庄褚思杰的汉奸队当兵,我军由梅花台径直到达湾槐树,到处狗吠人叫,这样部队的行动就难以保密了。天还未明,敌人对湾槐树的进攻就开始了,首先是韩庄的日军进到村子的南沿跟一中队的七班交了火,天蒙蒙亮,村子北面还没有敌情,峄县支队的直属中队一听枪响撤离了湾槐树,接着村东、村西、村北都发现敌情,实际已被日军四面包围,支队首长决心坚守村落,布置一中队和四区队分担村南、村东和村西的坚守任务。

    进到村南沿的敌人,在七班迎头痛击之下,仓惶向后撤了。天亮时,一队日本兵正在村南一片狭长的洼地运动,我一中队阵地前沿有二个班防守一堵矮墙,看来敌人即将发起攻击,中队长华新乙果断地把前沿主要兵力撤到矮土墙东后侧隐蔽,待机从侧面用密集火力杀伤敌人,在矮土墙的后边只留下一个战斗小组。部队刚刚布置完毕,日军的轻重机枪、小炮就一齐开了火,矮土墙一带成为一片火海,防守矮土墙的三个战士一死、一伤。敌人越过矮土墙,嗷嗷地叫着向我前沿阵地逼近。我防守土墙东后侧的部队,机枪、步枪同时开火,向我进攻的敌人大部非死即伤,剩下五、六个日本兵继续冲过来,我们战士和他拚起了刺刀,把日本兵全报销了。我英雄战士关少文也在拚刺刀中牺牲,中队长华新乙被敌人炮火炸伤。敌人冲锋被打垮了,支队首长立即调整兵力布署,由作战参谋褚雅青带领一中队二排两个班防守支队指挥所西南角空院,四区区队防守东南角空院,形成犄角之势。这片宅院都是邵剑秋同志家的宅子,房子都是青砖瓦房,院墙也是青砖垒成的,比较坚固,利于防守,战士们还挖上了掩体和枪眼。

    日军调整兵力,又开始向我冲击。日军把主攻方向转移到一中队三排的阵地,仍然先用火力急袭,轻重机枪一齐开火,大小炮连续轰击。我们的战士早已熟悉了敌人的战术,蹲在掩体里专等着日军步兵的冲击。日本兵刚接近阵地前沿,八班长王厚田叫了一声“打!”手榴弹一个个投入敌群,日本兵立刻乱了营,接着王厚田一挥手喊道。  “上!”战士们立即跃上前去,与日本兵肉搏。一时刀光闪闪,杀声震天,刺刀的撞击声,日本兵倒地的“咕咚”声,还有战士的喊声,响成一片。王厚田双目圆睁,越杀越勇,他刚刚撂倒…个日本兵,刺刀还未及拔出,突然听到侧后有动静,连忙把身子一转,一把明晃晃的刺刀擦身而过。日本兵用力过猛?一下收不住脚,正冲到王厚田面前。王厚田这时已把枪收回,顺手一枪托子砸过去,这个日本兵“扑通”一声倒下去了。几分钟的肉搏战,使敌人胆战心惊,丢下了10几具尸体败退了。参谋邵泽连越墙去捡鬼子丢了的枪枝,一露头,敌人的子弹射中了他的头部。敌军两次冲击受挫,转而采取了对我分割包围的战术。我军阵地有南北两个大院落,南院又分东西两个场院,南北院落之间,是一条宽阔的通道,日本兵用机枪火力严密封锁了这一通道,妄图切断南北院落之间的联系,使我们互相不能支援,把我军一口口吃掉。日军的这一招的确狠毒,局势变得更加严重起来。支队首长传令各防守部队要独立作战,全体干部战士誓与阵地共存亡。

       8时许,敌人已经完成对我军阵地的分割包围,又开始用密集炮火轰击我军阵地,几个院落中间的草房着火,瓦房坍塌了,不少战士被埋在坍塌下来的瓦砾下。他们咬着牙甩掉身上的砖头瓦块,不顾伤痛,继续战斗。朱政委的警卫员被埋在厚厚的瓦砾堆中,趁战斗空隙,扒了好久也未扒出头来。敌人又一次发动了攻击,大家顾不得了,只好忍痛让战友死在那里。在一中队一排的阵地上,副排长李青愤然跃起,指挥战士与日本兵白刃格斗,机枪组长许长生端起轻机枪,狠狠地向冲过来的鬼子兵射击,一排排日本兵死在他的枪口下。两个狡猾的日本兵偷偷地绕到许长生侧后挺枪向他刺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听“哨啷”一声,日本兵的两支枪一齐戮到了地上,原来是副排长李青用枪托砸掉了日本兵的枪。接着,李青飞起一脚对准一个日本兵的下腹狠狠踢去,只听“嗷”的—声,那家伙抱着肚子倒在地上了,另外一个日本兵趁机挺枪向李青刺来,李青闪身一跳,躲过这一枪,又顺手抓住敌人的枪管。许长生抽出机枪预备筒,对准日本兵的后脑勺,狠狠砸下去,那家伙就一下栽倒在地上不动了。就这样,我们的战士在敌人的炮火下,浴血奋战,又连续打退敌人三次冲锋。在激烈的战斗中,战士负了伤,轻伤的继续战斗,支队部警卫人员邵科理右手食指、中指被炮弹炸掉半截,鲜血直流,仍然不下火线。一中队指导员郑林昌一方面指挥作战,又一面组织救护安置重伤员,并不时唱着“起来同胞们!起来和鬼子们拚!他杀死我们,他烧毁我们村庄……只有战斗,只有拚,才能争取得生存……。”的歌,歌声更加激起了战士们坚持战斗的胜利信心。四区区队的阵地上,敌人也发起过几次冲锋,也都被打了下去。

    中午,东,北两路敌人也赶了上来,真是越打越多,但敌我相距很近,战斗正面并不大,能展开的兵力也有限,在敌人炮火密集轰击下,我军阵地上已经没有一所完整的房屋,作战参谋褚雅青也负了重伤,中队长华新乙拖着伤腿,重新调整了兵力布置,特另派人加强了防守阵地出现的缺口。敌人强攻没有进展,便使用恶毒的一着,向几个阵地同时发射了毒气弹。首长传令大家用尿浸湿毛巾捂住口鼻,预防毒气侵袭,日军的绝招也被击败了。日军初战的凶焰被我军彻底打下去了,战场上出现了对峙的局面。

    我军防守阵地多是残垣断壁,为了杀伤敌人,保存自己,战士们在墙上挖了许多枪眼,时刻利用枪眼监视敌人的行动。日军一个指挥官用望远镜向四周看,八班长王厚田用枪瞄准,一下把那个指挥官打掉了。日军发现了这个情况,也组织火力,封锁我们的射击孔。王厚田为此着急,忙起身观察敌情,被日本兵射中。继尔,我们又想出妙法:一名战士用木棍挑着军帽,在射孔上、下、左,右移动,诱使敢狙击手开枪,另一名战士做好迅速射击的准备,当敌狙击手中断的一刹那,火速开枪射击,定能使敌毙命。不多久时间,用这个妙法就歼灭10多个敌狙击手。

    下午5点多钟,10几个日本兵偷偷接近了我阵地前的一个麦草垛,企图借草垛掩护向我袭击。敌人从西向东运动,敌人未露面,他的影子就被我战士看到,两个敌人一露头就被子弹射中。日本兵的诡计又失灵了,一怒之下放火点燃了麦草垛,穷凶极恶的日本兵没想到,他为我军阵地筑了一堵火墙。几个回合,日军都以失败告终。

    日军一次次的进攻被打退了,在我阵地面前丢下了百多具尸体。最后无计可施,企图抓老百姓向我军喊话劝我投降。10几个日本兵闯进农民刘世卿的院子,把刘世卿及儿子刘贵友、刘大勤,女儿刘国珍从房屋里逼到院子里。翻译官向他几个说:  “皇军说你是大大的良民,叫你喊话,让八路军投降,皇军有赏。”刘世卿转过脸去不理他,日本兵看软的不行,便“唰”地一声抽出指挥刀,一步步向刘世卿逼近。刘世卿怒视着日本兵,大声向儿女们说:  “咱们是中国人,运河支队的同志是我们的亲人,咱不能说一句投降的混帐话!刀日本兵把刀架到刘世卿的脖子上,翻译官又威胁道:“老头!你快快的喊吧!你不喊皇军就叫你死了死了的。”刘世卿投以鄙视的眼光,说:“你们杀我,我姓刘的千家万户,杀了老子还有儿子,杀了儿子有孙子,你们杀得尽吗?”日本兵举起刀向老人砍下去,老人倒下了,他的儿女三人眼看父亲死在日本兵的屠刀下,一齐疯了般扑向敌人。用牙咬,用手撕,决心以死与日本兵相拚。日本兵一时被他们的行动惊呆了,有个日本兵已被兄妹三人按倒在地。这时日本兵才清醒过来,举枪对准刘贵友兄妹,勾动了扳机。刘贵友兄妹至死还紧紧地和敌人抱在一起,这悲壮的一幕将永照千秋。

    月亮东升,日军拖着满载尸体的牛车撤退了,我军100多人,粉碎了日军近千人的围攻,击退敌人10多次冲锋,部队牺牲近40人(包括四区区队三人),终于取得了胜利。这是运河支队抗日战史上、在村落守备战中,大量歼灭敌人、保存了自己的第三个模范战例。    

    这次战斗的教训是。在大扫荡中,部队本应尽量避免和日军作战,而指挥员作了错误的决定,部队转移时又未采取保密的措施,以致遭到日军强大兵力的围攻。所以能战胜十倍于我之敌人围攻的原因:在客观上,日军的战术笨拙,火器比我军强大得多,而两军阵地相距巨太近,不能再用重炮轰击我军,敌士兵也缺少牺牲精神。而我军在客观上有村庄院落可守,在主观上则是干部、战士英勇善战,都抱有与阵地共存亡的决心,战术运用灵活,当时领导干部多,驳壳枪也多,有利于在砖墙阵地上灵活地射击敌人。敌我伤亡的比例为3比1。

六、撤出运(河)北地区的教训

    湾槐树战斗以后,部队由于伤亡较大,弹药也所剩无几,所以在战后第二天的夜晚,即越过台枣铁路线,进到抱犊崮山区。由于苏支三营、峄县支队、运河支队的主力都先后撤进抱犊崮山区,几个区的党政机关也随之撤到山区,留下坚持隐蔽斗争的同志都转入地下。日军不断进行清乡扫荡,运北环境恶化了。早在秋季反扫荡之初,叛逃峄县支队的孙茂墀率部公开投降日军,敌委派他为伪峄县第十区(古邵区)的区长兼警备大队长,阴平集的孙景义也被敌军委任为周营区的伪区长。古邵、周营设了据点,继之在老和尚寺、南石沟、上新庄、棠荫、牛山后、南常,重庄、黎墟、多义沟、围子、宁楼、金寺、坊上、大荒、马兰屯、坑埠、白山西、二里沟、文堆、曹庄、刘庄,先后也安了据点。这样,运北地区就全部伪化了。我运支部队进山以后,即靠近教导二旅五团休息整顿。上级领导宣布,将一大队和二大队八,九中队编入五团。运河支队的领导干部作了大的调整:支队长孙伯龙调任鲁南军区副司令:朱道南调任峄县县长,邵剑秋接任支队长;县委书记纪华同志调山东分局高级党校学习,孙振华接任县委书记并兼任运河支队政治委员,文立正任副政治委员。鲁南军区司令员张光中同志于11月中旬,在峄县县委的所在地——抱犊崮曲区的青石岭,召开干部会议,主要讲到山外撤出运北地区,党政军民都受到很大损失,教训是多方面的,从领导责任来说,他应负主要责任,纪华同志也讲了话。共同讲到的是:在客观上敌人强大,在军事上政治上对我政策有一系列的改变,在大发展的形势下主要由于领导上缺少斗争经验,以致在领导思想、组织形式和具体斗争策略几方面都没有跟上斗争形势发展变化的需要。由于历史条件的局限,斗争形势的紧张,加之时间的短促,当时不可能具体细微地总结这些经验用来教育干部,以致以后又重复1940年犯过的某些错误,现就掌握的情况资料看出,在日军秋季大扫荡中,撤出运北地区的原因是:峄、滕、铜、邳边境地区处在邻近战略要地徐州和津浦铁路、陇海铁路。交叉的三角地带,枣庄既是矿区,又是控制鲁南山区的外围屯兵要地,贾汪煤矿,利国驿铁矿都是日军执行以华制华,以战养战方针的必需确保的资源基地。武汉失守以后,日军重兵回、师华北,1940年春,先后开始加强对抱犊崮山区和山外运北地区的扫荡和控制,在此新形势下,如何采取克敌制胜的新策略,是领导考虑的头等课题。

    (一)敌人已在1939年秋,日本为将我枣庄精煤运往本土而修通枣庄至陇海路赵墩的铁路支线,此时峄、滕、铜、邳地区四面皆在重要铁路线盼框框内,已形成一个独立坚持抗日斗争的局面。19r39年冬由于跟国民党争夺县政权,而成立峄县县政府,把峄县县委由运河南的涧头集地区,移到抱犊崮山区,这在当时是必要的,但到了1940年初春以至秋天,形势已经发生变化,仍然没有改变这种组织形势。在战时情况千变万化,应该适时针对变化情况采取应变措施,把县委领导中心设在偏于一隅的山区,对山外则是鞭长莫及。各区党政组织的设置又都按旧的区划来定,这就根本不能适应对敌斗争的需要。有的原本在多面乡、村政权之上,设有半政权的军事机构,而在运支建立之后,由于地方党组织归属于苏皖地区的铜山县、而把这种半政权的军事机构也撤消了。

    (二)区乡武装的建立及其任务没有按就地坚持斗争的原则来定,有的区则由运支的大队长兼任区长,又没建立另外区的武装,因此在敌进行大的扫荡中,没有就地坚持斗争的观念。本来运河南北我军回旋地区并不很大,队伍比较多,如果区队都由地方主力留下短小精干的部队担任,明确他有就地坚持斗争的任务,他们土生土长,人熟地熟,应付1940年敌军扫荡,形势则将会是另一种局面。

    (三)在我军大发展的形势下,对敌斗争采取了过激政策,在军事上不时对敌军事要点进行袭击,给日军极大压力。对贾汪据点的进攻缴获不多,相反,在战后我军在该地的情报关系,都先后遭日军特务机关破坏,以致情报失灵,甚至使以后长期在贾汪方向掌握情况发生困难,得不偿失。在某些边沿村庄,没有采取隐蔽的政策,如在好多靠津浦路据点边沿的村庄都采取公开开群众大会,敲锣打鼓演戏,有的甚至汽灯高照,给日军在精神上很大压力。这样,在华北敌军采取巩固占领区的政策要求下,徐州和枣庄的日军进行了这次使用兵力最多的华北华中派遣军联合扫荡峄,滕,铜、邳地区的重大军事行动。

    (四)运河支队自建立后,军事行动比较多,对敌对顽都是胜利,因而思想麻痹,虽然先有峄县支队在运河北岸遭到敌军五路合击的教训,但在运支方面还得到伏击战的胜利,因而领导层的头脑中存在着地处华北华中地区边界,敌人在山东采取军事行动,江苏方面不会配合,在江苏采取行动,山东不会配合的陈旧观念。1940年以后,日军对我扫荡行动中,在战术上已有新的变化,一是改变过去采取单路进攻的形式为多路合击;二是变过去天亮由据点出发改为夜间开进、拂晓进入围攻的战术。我们对敌人的这种变化没有进行研究,以致应付敌军这种扫荡没有思想准备,对干部没有进行必要的军政训练,以致扫荡一开始对敌人各种变化毫无所知,先在库山一战,就北渡运河躲避敌对运(河)南的扫荡,岂不知日军早在运河北岸铺下口袋,因而又遭敌合击,受到重大损失。北过运河前,二大队中层干部曾提出“敌进我退”分散插入柳泉、贾汪、利国驿之间的三角地带的建议,由于领导认为敌人不会同时扫荡运北,这种正确的意见没被采纳。

    (五)对部队干部的军事训练虽然办有教导队、训练班排长、优秀战士的措施,但是大队、中队两级在职中层干部可说基本上没有进行必要的军事,政治学习,没有研究学习应付日军扫荡部队采取分散行动、进行持久作战的思想和战法,在政治上没有树立在艰苦条件下坚定抗日胜利的信心。故在敌情突变的情况下,有的为保存力量而插枪,有的竟然投敌,有些则意志消沉、妥协回家不干了。

    (六)组织宣传群众工作,多采用大呼隆办法,一些区乡群众抗日团体一轰而起,有少数村庄进行过减租减息,但很不彻底,从总的方面说,没有采取改善农村基本群众生活,激发基本群众抗日积极性的措施。在我党抗日民主政权下,虽然没有敌人的统治和汉奸的欺侮,但贫雇农仍然衣食温饱都不能解决,共产党没有给他这种好处,因此在恢复敌占区的活动和坚持敌、伪、顽、我的游击区活动中,有些农民则采取中间态度,有的在压力下,甚至采取支持伪军和顽军的态度。这种教训在尔后相当长的时期内并没有为领导所接受。

    (七)在统一战线工作中的某些工作方面也有偏激做法,对有靠近我们的原国民党游击队,工作未做到家,就强行改编为我们的部队,反而导致他们迅速投敌,成为反对我军的敌人。

    (八)对建立和坚持峄、滕、铜、邳游击地区,缺乏坚持公开斗争和隐蔽斗争的两手准备,在军事政策上没有全盘的考虑,对地方部队升为主力军的问题,采取了过激的政策,主力既要补充,也要保存一定数量的地方军,坚持地方斗争。有了抗日军队,才有抗日政权,当时已把峄县支队、运河支队一大队编入主力列为计划之内,在当时部队撤出运北,地方全部伪化,运支二大队基本垮了的情况下,仍然把运支主要兵力编入五团,对一些中层干部又不好好使用,以致战士大量开小差,保留在主力的寥寥无几。如果另行采取适当办法,做到既有战士补充主力军,地方军又有适当保留,峄、滕、铜、邳地区的斗争形势,将会是另一种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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