胶东定策：黎玉巡视与胶东区山地与平原作战的抗战战略擘画 （黎小弟指导 陈青撰文）

摘要：1939年冬，全国抗战进入战略相持阶段关键转折期，敌后战场地位空前凸显。八路军山东纵队政委黎玉奉命巡视胶东，基于胶东半岛“三面环海、腹地多山、平原广袤”的地理特征与敌后抗战实际，创造性提出并确立以山地作战为中心的平原作战战略方针，系统形成“控山固本、夺山通联、以山控平”的三步走战略部署。这一战略科学统筹军事斗争、根据地建设、经济支撑与民众动员，有效破解了华北滨海地区抗日武装“生存难、立足难、发展难”的突出问题，推动胶东根据地迅速发展成为山东抗日根据地第一财库、最大兵员基地、支前贡献最大区域，为坚持山东敌后抗战、夺取全国抗战胜利奠定坚实基础。本文以档案文献、地方史志与军史资料为依据，从战略生成、实践展开、历史功绩三个层面，系统阐释黎玉对胶东抗战的战略擘画、理论创新与历史意义。

关键词：黎玉；胶东抗日根据地；山地作战；平原作战；敌后抗战；山东抗战

一、引言

全国抗战进入战略相持阶段后，日军逐步将主要军事力量转向敌后战场，对华北各抗日根据地实施残酷的“扫荡”“蚕食”与“清剿”，敌后抗战进入空前艰苦复杂的时期。能否在敌强我弱的总体态势下，探索形成一条立足生存、统筹发展、主动歼敌、支撑全局的敌后抗战道路，是中国共产党领导敌后游击战争必须解决的重大战略课题。

胶东半岛地处华北敌后东陲，山海相依、平原辽阔、人口稠密、物产丰饶，既是日本帝国主义掠夺战略资源、控制沿海交通的重要目标，也是中国共产党开展敌后游击战争、建立巩固战略基地的关键区域。全民族抗战爆发后，胶东地方党组织先后领导发动天福山、威海、黄县等地抗日武装起义，组建人民抗日武装，初步开辟游击根据地。但至1939年前后，胶东抗日斗争仍面临战略方向不明、根据地分散割裂、山地与平原作战脱节、军事斗争与经济社会发展不相协调等深层次矛盾，严重制约着抗日根据地的巩固与扩大。

在此重大历史关头，八路军山东纵队政委黎玉亲赴胶东巡视指导，以深邃的战略眼光和强烈的全局意识，对胶东抗战的地理条件、敌我态势、力量结构及发展路径进行全面研判，正式确立以山地作战为中心的平原作战战略方针，推动胶东抗日斗争由分散、局部、自发的游击作战，转向统一领导、整体布局、梯次推进、系统发展的区域战略实践。这一战略决策，不仅从根本上扭转了胶东抗战被动局面，更在华北敌后抗战史上形成了具有典型意义的区域发展模式，为中国共产党领导敌后抗战提供了重要实践样本。

二、研究现状

国内学界对胶东抗战及黎玉相关历史活动的研究已形成较为丰富的成果体系。既有研究多集中于胶东抗日武装起义、重要战役战斗、反“扫荡”斗争、根据地政权建设等传统军事政治领域，对天福山起义、雷神庙战斗、牙山战役等关键事件的史实梳理较为系统完备。在经济与金融领域，胶东黄金密运、北海银行创建与运行、根据地财政供给体系等专题逐步受到重视，相关史料整理与个案研究成果显著，为理解胶东根据地的经济支撑作用提供了重要基础。在民众动员与支前领域，地雷战等群众性游击战法、支前运动规模与贡献等问题亦有专门论述，一批英雄模范人物与典型事迹进入学术视野与大众传播。

但总体来看，现有研究仍存在明显不足：一是多侧重于具体事件、单项工作与局部经验的考证叙述，对黎玉巡视胶东这一关键节点所形成的整体性战略体系关注不足，未能将军事方针、根据地布局、经济建设、金融斗争、民众动员纳入统一逻辑框架进行系统阐释；二是对“以山地为中心的平原作战”战略的提出背景、内在逻辑、实践路径与战略效能缺乏理论提炼，多停留在史实描述层面；三是对黄金密运、北海银行、支前模范等重要内容的研究往往分散呈现，未能与黎玉顶层战略设计形成有机衔接，难以完整展现胶东抗战从战略擘画到全面实践的历史脉络。本文在既有成果基础上，强化战略视角与整体分析，突出黎玉对胶东敌后抗战的统筹擘画与制度构建，以期进一步深化对山东抗战乃至华北敌后抗战规律的认识。

 三、黎玉巡视胶东与战略方针的确立

1939年11月，黎玉抵达胶东开展巡视工作，在掖县周官庄主持召开重要会议，全面总结胶东抗战经验教训，深刻分析斗争形势，正式确立以山地作战为中心的平原作战战略总方针。

 1939年11月—1940年2月，黎玉率巡视团视察与中共胶东区委等党政军干部合影。前排左起:高嵩 贺致平 林一山 王文 黎玉 高锦纯 宋澄 王ー平 曹漫之 二排左1赵一萍 2于烺 8华楠 右1鲍奇辰（罗东进 黎小弟主编《黎玉画传》中央文献出版社.2011第80页）

（一）战略提出的历史条件与现实依据

从地理条件看，胶东半岛山区与平原交错分布，大泽山、昆嵛山、牙山等山区地形险要，可作为战略后方与生存依托；中部及沿海平原人口集中、物产丰富、交通便利，是坚持长期抗战的人力、物力、财力基础。从敌情态势看，日伪军占据城镇与交通干线，依托据点实施频繁“扫荡”，抗日武装若无山区依托则难以持久立足，若无平原作战则无法动员群众、掌握资源、拓展空间。从自身力量看，胶东抗日武装已初具规模，但指挥不够统一、布局较为分散、作战方向不够明确，亟须以统一战略整合力量、规范发展。在此基础上，黎玉明确胶东抗战总方针：以大泽山、昆嵛山、牙山等山区为战略后方和稳固依托，以山地游击战保存主力、建设基地；同时面向胶东广大平原地区，广泛开展平原游击战争，实现“以山控平、山平联动、山海一体”的战略格局¹。

（二）“三步走”战略部署的系统构建

在总方针统领下，黎玉将胶东抗战具体化为相互衔接、梯次推进的“三步走”战略部署：

1. 控山固本：控制大泽山、昆嵛山等战略山区，巩固东海、西海基本区域，建立稳固的后方基地与战略支点。

2. 夺山通联：夺取牙山战略枢纽，打通东海、西海、南海、北海四区联系，实现各根据地由分散走向统一。

3. 以山控平：依托山区战略后方，主力向海阳、莱阳等平原地区挺进，全面开展平原作战，扩大根据地纵深，强化对敌斗争主动权²。

这一部署，将生存问题、发展问题、作战问题、保障问题融为一体，标志着胶东抗战进入系统化、战略化、制度化发展新阶段。

四、战略实践：以山地为中心的平原作战辉煌战果

在黎玉战略指导下，胶东抗日根据地实现军事斗争、政权建设、经济发展、武装扩编、民众支前全面跃升，形成经得起历史检验的扎实战果。

（一）军事斗争：粉碎日伪进攻，解放胶东全域

一是牙山战役奠定战略格局。1941年，胶东部队坚决执行战略决策，发起牙山作战，歼灭国民党顽固派武装主力1800余人，控制牙山核心地带，实现东西根据地战略贯通，为全面开展平原作战创造决定性条件³。

二是反“扫荡”斗争取得重大胜利。1942年，日军对胶东实施多次大规模“拉网合围”式“扫荡”，胶东部队采取山区隐蔽休整、平原袭扰牵制、内外线协同作战的方针，进行大小战斗百余次，大量歼灭日伪军有生力量，粉碎日军摧毁胶东根据地的企图⁴。

三是英雄模范引领攻坚，群众性平原游击战法成熟运用。在主力部队与人民武装中，涌现出大批舍生忘死的战斗英雄。任常伦入伍4年参加战斗120余次、9次负伤，1944年被授予山东军区一级战斗英雄称号；在海阳长沙堡战斗中，他率部坚守制高点，弹尽后带头白刃格斗，连续刺死5名日军，壮烈牺牲时年仅23岁，用生命践行“人在阵地在”的誓言⁵。

在“以山地为中心的平原作战”战略指引下，胶东平原地区普遍开展群众性游击战争，创造并广泛运用地雷战、麻雀战、车轮战、围困战、交通破袭战等灵活机动的战法。以海阳为代表的胶东民兵，依托平原村落、道路、田间布设地雷阵，涌现出于化虎、赵守福、孙玉敏等全国民兵英雄。于化虎研发20余种地雷战法，亲手毙伤日伪军171人，被誉为“爆炸大王”；赵守福巧布雷阵、智取据点，长期封锁日伪据点；女民兵英雄孙玉敏带领群众巧布地雷，屡创战果。三者均为电影《地雷战》英雄原型，共同铸就“村村是堡垒、户户是哨所、人人是战士”的作战格局，有效限制日伪机动、袭扰敌军据点、消耗敌人有生力量，使敌后平原真正成为陷敌于灭顶之灾的汪洋大海⁶。

 1945年2月,胶东军区第一届战斗英雄大会上部分民兵英雄、民兵模范合影。前排左起:刘大东、刘亭山、栾中孔、赵守福,后排左起:王永双、王寿挺、王寿亭、于化虎、纪常胜。

（以上两幅历史图片选自《山东抗日根据地历史图片集》北京八路军山东抗日根据地研究会和山东省政府和八路军一一五师司令部旧址管理处编 中央文献出版社 2021年1月第版 第440页、 450页）

四是战略反攻实现全域解放。1944年至1945年，胶东军区连续发起攻势作战，先后收复文登、荣成、牟平、黄县、蓬莱、掖县、栖霞等十余座县城，拔除日伪据点425处。据胶东军区正式统计，八年抗战中，胶东抗日武装共作战7590次，毙伤俘日伪军13.4万人，歼敌总数位居山东各战略区前列⁷。

（二）政权建设：调整领导班子，安排了很多红军干部去胶东，担任了重要工作，派林浩担任区党委书记，对胶东军政班子是很重要的举措，再派许世友去领导军事工作，也是重要的举措，还有很多红军干部如吴克华、聂凤智、贾若瑜等发挥了重要的作用。同时，建立抗大五分校培养胶东本地干部。

（三）经济建设：铸就山东抗日根据地第一财库

在黎玉直接推动下，胶东根据地形成较为完整的财政、金融、生产、供给体系，综合经济实力居山东各根据地首位。

一是粮食与财政支撑能力突出。在抗战最艰苦的年份，胶东根据地上缴公粮占山东根据地总量40%以上，长期向兄弟区调拨粮款物资，成为山东敌后抗战的重要经济支柱⁸。

二是黄金密运的战略部署与组织实施。在黎玉亲自部署下，胶东形成“武装夺金—集中熔炼—分段护送—秘密转运”的完整体系：由胶东军区派出武装部队，在招远玲珑金矿等矿区开展“虎口夺金”，控制黄金生产与收购；在根据地内设立秘密冶炼点，将砂金、矿金统一熔铸成便于携带的金锭；建立多条地下交通线，采取分段接力、夜间行军、化装潜行、武装掩护相结合的方式，穿越日伪封锁线，经鲁中、鲁南、太行等根据地，最终送达延安。整个运输过程严格保密、专人负责、单线联系，累计向党中央秘密运送黄金约13万两，极大缓解了陕甘宁边区及中央机关财政困难，被誉为支撑全国抗战的“金色生命线”⁹。

黄金密运路线示意图（标注胶东→鲁中→太行→延安的秘密线路）

三是北海银行创建与独立金融体系运行。1938年12月，北海银行在掖县正式成立，是中国共产党在山东最早建立的红色银行之一。在黎玉指导下，北海银行逐步形成以胶东为核心基地、覆盖山东各战略区的金融体系：一是发行北海币，逐步取代法币、禁止伪币流通，建立独立自主的本位货币；二是实行财政与金融分离，坚持“量入为出、不搞超发”，保持币值稳定；三是支持农业生产、工商贸易与军工建设，发放低息贷款，扶持粮食、棉花、布匹、军需物资生产；四是开展对敌货币斗争，通过物资管控、汇率调控、贸易封锁，打击日伪经济掠夺。北海币成为华北敌后信用最稳、流通最广、信誉最高的根据地货币之一，为坚持长期抗战提供坚实金融保障¹⁰。

四是军工生产的大发展。

1. 生产规模与体系：从“修械所”到“兵工总厂”。

山东根据地的军工生产起步于1938年，最初只是简单的随军修械所，后来迅速发展为规模庞大的兵工体系。

（1）胶东军区（核心主力）：起步： 1938年4月，在黄县圈杨家建立了山东第一个人民兵工厂（圈杨家兵工厂）。发展： 到1945年，胶东军区后勤部成立“胶东军区兵工总厂”，统一领导生产。规模： 下辖9个专业兵工厂和1个工业研究室，职工总数超过1.1万人。分工： 实现了高度专业化，一厂造枪、二厂造炮、三厂造子弹、四厂造炮弹、五厂造化工原料（火炸药）。

（2）鲁中军区：以山东纵队兵工二厂为基础，建立了鲁中兵工总厂，主要生产步枪、手榴弹和机枪。

（3）清河/渤海军区：建立了兵工总厂，下设炸弹、炮弹、子弹等分厂，实现了专业化生产。

2. 核心产品与技术突破

山东根据地的军工生产不仅仅是“修修补补”，而是实现了从原材料到成品的全面突破，技术水平在当时各根据地中名列前茅。

（1）枪械制造：从仿制到自研。

“四五式”步枪： 1947年，胶东第六兵工厂批量生产了“四五式6.5毫米步枪”。这是参照沈阳兵工厂的“辽十三式”和日本“三八式”研制的，性能优良，是山东兵工自主研发的代表作。

重武器仿制： 1941年，胶东兵工厂成功仿制捷克式轻机枪；清河区兵工厂也成功仿制了日式50毫米掷弹筒和82毫米迫击炮。

（2）火炮与弹药：著名的“牙山炮”

“牙山炮”： 1944年，胶东第二兵工厂（牙山兵工厂）在没有图纸的情况下，仅凭一张日本画报上的侧影，利用玲珑金矿的旧机器大轴做炮筒，成功研制出平射炮（俗称“牙山炮”）。这种炮在攻克日军碉堡的战斗中发挥了奇效。

炮弹自给： 能够生产75毫米山炮炮弹、82毫米迫击炮弹以及掷弹筒弹，解决了前线“有炮无弹”的难题。胶东先后建立兵工、被服、医药、修械等各类工厂，逐步实现武器弹药、军需物资基本自给，具备长期独立坚持敌后抗战的物质基础¹¹。

（四）武装发展：打造山东最大兵员基地

依托稳固的根据地和广泛的民众动员，胶东成为山东兵力最雄厚、兵源最充足、输出骨干最多的战略区域。至抗战胜利时，胶东主力部队发展至近8万人，占山东军区主力总数三分之一；民兵发展到22万人，自卫团员达80万人，形成主力部队、地方武装、民兵自卫团三结合的人民武装体系¹²。在抗日战争与解放战争中，胶东先后有50余万青年参军入伍，为山东野战军、华东野战军、东北民主联军等输送了大批主力部队和军政骨干，是名副其实的山东第一兵源基地，为人民军队发展壮大作出突出贡献。

（五）支前保障：成为山东支前最大贡献区

胶东党组织坚持人民战争思想，把民众动员与支前工作摆在战略位置，支前规模、持续时间、保障力度均居山东各根据地首位。

在一系列重大战役中，胶东动员民工数以百万计，担架、运输、粮草、被服等保障持续有力。尤其在淮海战役期间，胶东出动随军常备民工及民兵11万余人，占华东随军支前民工总数近半数¹³。

胶东根据地涌现出大批支前模范与英雄集体：涌现出“支前模范村”“钢铁运输队”“女子担架队”等先进典型，大批农民、妇女、青年主动请缨，长途随军、抬担架、运弹药、送军粮、救护伤员。不少支前模范多次立功受奖，有的牺牲在支前路上，用小车、扁担、担架构筑起坚不可摧的后勤保障线。同时，胶东还分批抽调数千名党政军干部北上东北、南下江南，参与新解放区接管与建设，为夺取全国胜利提供重要干部支撑。

五、战略意义与历史评价

黎玉巡视胶东所确立的以山地作战为中心的平原作战战略，是中国共产党在华北滨海地区领导敌后抗战的一次成功战略创新，具有重大而深远的历史意义。

第一，实现胶东抗战的战略转型与体系升级。推动胶东抗日斗争由分散、被动、局部的游击作战，转变为依托山地、控制平原、统一指挥、协调发

展的系统化敌后抗战格局，从根本上解决胶东抗日武装的立足与发展问题。

第二，山东军工生产的巨大贡献。（1）周恩来点赞： 1943年，胶东兵工三厂的产品被送往延安展览，周恩来参观后高度评价：“胶东兵工了不起！”（2）支援全国： 山东根据地不仅满足了本地部队的需求，还向华中、冀鲁豫等根据地输送了大量的兵工设备、技术人员和武器弹药。（3）解放战争基石： 抗战胜利后，山东兵工体系迅速转化为支援解放战争的庞大产能，为孟良崮战役、济南战役等提供了源源不断的炮弹和炸药。

总之，山东根据地的军工生产是“从无到有、从小到大”的典范。它不仅解决了自身的武器供应问题，更在化工（酸碱制造）和火炮仿制方面达到了当时敌后战场的最高水平，为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的胜利立下了不朽功勋。

第三，塑造胶东根据地三大历史性战略地位，即山东抗日根据地第一财库、山东最大兵员基地、山东支前最大贡献区，使胶东从早期游击区，一跃成为支撑山东、辐射华东、服务全国的核心战略基地。

 第四，丰富和发展中国共产党敌后抗战战略理论。“以山控平、山平联动”的作战模式与根据地建设路径，为其他山海交错、山平相间地区开展敌后抗战提供可复制、可推广的实践经验；胶东地雷战等群众性游击战法、任常伦等英雄群体、黄金密运与北海银行的成功实践，更成为人民战争思想在华北平原敌后战场的生动实践与典型范例。

第五，为全国解放战争奠定坚实的后方基础。胶东根据地在军事、经济、人力、干部、支前等方面形成的综合优势，使其成为华东乃至全国解放战争最重要的战略后方之一，为夺取新民主主义革命全国胜利作出不可替代的贡献。

第六，丰富和发展了党的农村革命根据地建设理论。国共十年对峙时期，红军游击战争普遍遵循山地游击战原则，依托山区建立和巩固革命根据地。全民族抗战爆发后，八路军以太行山、吕梁山为战略依托，新四军以茅山等山区为支点，仍基本坚持以山地为核心的游击作战格局。随着日军侵略范围不断扩大，敌后抗日武装必须逐步走出传统山区，进入此前较为生疏的平原区域与日伪展开长期斗争。胶东敌后抗战在黎玉统筹擘画下，创造性构建“以山控平、山平联动”的战略格局，成功实现山区依托与平原作战有机统一，突破了农村根据地主要依赖山地的传统认知与实践范式，极大丰富和拓展了敌后农村根据地建设的理论内涵与实践路径，为中国共产党领导敌后抗战向平原地区纵深推进提供了重要示范。

六、结语

1939年黎玉巡视胶东并制定敌后抗战总体战略，是山东抗日战争史上具有里程碑意义的重大事件。他立足胶东实际，把握抗战规律，统揽全局、审势定策，创造性确立以山地作战为中心的平原作战战略方针，以“三步走”部署整体推进根据地建设与对敌斗争，推动胶东在军事、经济、武装、政权、支前等各领域取得全面胜利，使胶东成为华北敌后战场最巩固、最富裕、最具支撑能力的战略区之一。

定策胶东，功在持久，利在全局。黎玉以无产阶级革命家的战略眼光与斗争艺术，为坚持山东敌后抗战、凝聚人民力量、支援全国抗战作出不可磨灭的历史贡献。其在胶东形成的敌后抗战战略思想与实践经验，集中体现中国共产党实事求是、因地制宜、人民至上、全局为重的鲜明特质，是研究中国共产党领导敌后抗战、建设根据地、组织动员人民群众的重要历史样本，具有重要的学术价值与启示意义。

（黎小弟指导 陈青撰文）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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