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启民回忆华东军大的学生生活

东岳军苑 发表于2016-08-01 11:19:12
华东军大在山东成立时我就在校政治部工作。开始在秘书科当技术书记,不久又到组织科任统计抚保干事。我在政治部工作两年期间,正处在我们和国民党军队作殊死战斗的年代,是最艰苦、也是一个胜利接一个胜利的年代。
送捷报
经过8年抗战,老百姓再也不愿打仗了。当他们知道蒋介石一定要发动内战,并且已把大军压向山东的时候,心中是愤恨的,但对我们是不是能打败蒋介石,则不是每个人都有信心的。因此,我们必须把每一次胜利消息及时地告诉他们,以提高并坚定他们的胜利信心。1947年1月初,我军在鲁南一带消灭敌整编第二十六师和第一快速纵队。我们得知这一胜利消息后,立即连夜赶印捷报,并用红油墨印成大字报头,连夜到群众中去散发。人家都睡觉了,只好敲开门给人家报 纸,并告诉老乡们说,我们打了个大胜仗,等回到宿舍时天已快亮了,可是一点不觉得困。第二天群众中传开了:好啊,解放军又打了大胜仗,消灭国民党好几万,缴了不少汽车和大炮,还有坦克呢!以后每次打了胜仗,我们都要向群众宣 传。群众的胜利信心提高了,动员子弟参军支前和劳军都十分积极。这就是我军胜利的群众基础。
接学员
1947年1月中旬的一天,吴中治同志对我说,欧阳主任叫你。我去了。欧阳主任说,现在有个任务需要你去完成。接着交代我到临沂东某地去接学员的事。说人数和人员挑选都由他们定,你只是负责安全地一个不少地带回来就完成任务了。我欣然带上介绍信,向警卫连要了几名战士就出发了。到了那里,人果然已选定了,有30多人,全是鲁南战役中解放过来的国民党下级军官。因部队还有战斗任务,所以手续办完后便立即领着这些人返校。那时正值隆冬季节,白雪满地,寒风凛冽。一路上吃住都在老乡家,吃的是高粱煎饼、稀饭和咸菜,睡的是地铺。第二天一早起来,他们就有些叫苦了。我跟他们开玩笑地说,你们吃不了苦,所以打不赢仗有人不高兴了,嘟嚷着说,都是天气不好,下雨雪,枣庄那个地方全是粘土地,汽车趴窝,连坦克也开不动,不然才不会败呢。我见他们不服气,便不再开玩笑了,我说,你们恨天恨地怎么不恨老蒋啊?本来嘛,我们打了8年日本鬼子,他不卖劲,躲到峨眉山去了。日本投降了,他却卖起劲来打我们。不思和平,不想建国。他仗着兵多,又有他美国老子给的飞机大炮,满以为消灭我们不成问题了。这是梦想!他发动内战是不得人心的,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在他那里。他发动的是不义之战,是一定要失败的。江南不让我们呆,我们到江北,江北还不让我们呆,我们到山东,还尾追不放,步步进逼,真是欺人太甚!我们不是好惹的。他在苏中跟我们打,赢了吗?在宿北跟我们打,赢了吗?这次鲁南他又输了,
输的一次比一次惨。不怪天,不怪地,就怪蒋介石。我看他们睁大眼睛听着,再没有人说什么了,就想,算了吧,以后学校会教育他们的。
到校后一个人也不少,编到队里去了。经教育后,多数人政治思想进步是快的,结业分配下部队,成了我军的干部。当时学员中有这样说法,认为我校名叫军事政治大学,可能 以军事为主。实际上也是很重视政治教育的,因而政治上是很强的。
关心人
当时同志们常说,党是母亲,组织部门是我们的娘家。说明革命部队是一个大家庭,是团结的友爱的、温暖的。人在伤病老弱的时候,特别需要组织上的关怀、爱护和帮助。我在组织科有相当长的时间是做抚恤保健工作,也就是说组织 上专门要我做关心爱护人的工作的。我的工作对象是伤员、病员和年过45岁的老同志。若有伤亡,对其家属的抚恤也是我的事。伤员愈后若成残废,则按残废等级发给残废金,对病号和老弱的同志则发保健费。钱是很少的,一般只有二三斤肉钱,特殊情况可以多一点。那时候的人不在乎钱,而重于心意,心意到了,身体也好得快,革命干劲也足。拿这点钱买什么呢?在农村里就是买点鸡蛋或猪肉之类的东西,以增加一点营养。1947年下半年,我们从国民党部队手中缴获一些美国的“救济”物资,其中有奶粉、炼乳、黄油之类的东西,也尽量留着作为保健食品用。
记得有位老同志叫郑绍成,是我重点保护对象。这个同志是东北讲武堂出身,曾在国民党部队中当过连长。因倾向进步,遇害未死,到了陕北,投奔革命。那时,他在我校任刺 杀教员,是有名的“空中三枪”,即身体腾空,连刺三枪,脚不着地,可见刺杀速度之快。他个人曾和三个日本人拼刺过。那时他刚到45岁,组织上便定期给他发老年保健费,还帮他找了爱人,结了婚。象他这样教育战线上的尖子,组织上是倍加爱护的。
干部如遇重伤病,不仅是我这个做具体工作的人要去看望,领导往往要亲自关心过问。如我们在渤海阳信驻训时,训练处长祝榆生同志带几个军事教员到野外去做迫击炮实弹射击试验。因仰角太小,炮弹装在炮口处未滑下去,他去用手向下送,瞬间炮弹出膛,手来不及收回,结果右臂肘以下被炮弹撞掉并随炮弹飞出十几米远,人昏厥了,立即送医疗队抢救治疗。闻讯后,我们的副科长马云涛同志去了,校长张云逸、副校长余立金同志也去看望,并嘱咐我们好好照应,对医生说一定不要出差错,尽量设法不使伤口感染。当时要把断臂处的骨头茬锯平,连个手术锯子都没有,只好到当地老乡家去借一把细齿的木工锯代替。手术全过程我一直在旁边守候着,犹如亲属一样。由于医生和护理人员精心医护,结果没出什么问题。伤口好后仍回原岗位,多年来为学校的教育事业做出了突出贡献。
“吃肉饭”
1947年敌我双方有五六十万部队在山东境内作战。农村中青壮年参军的参军,支前的支前,剩下在家从事农业生产的大都是些妇女、老人和未成年的孩子,加上年成又不好,所 以我们的粮食供应十分困难。到年底部队每人每日由2斤半原粮减为1斤15两了(当时用的是16两秤),副食又很少。不要说经常行军作战的前方部队,就是我们驻地相对稳定的学校也不够吃。怎么办?党号召全军“爬山头”(把困难比作一座山头,快到顶了,咬紧牙关,克服困难,再加最后一把劲就爬上去了)。我是政治部伙食委员会的主任委员,便研究如何度过这一难关。在研究中我们想到用荤油泡饭就吃得少了。当时我们炊事房有两头猪,是准备过春节用的,又 把节余的伙食尾子拿去买了几头猪,用泔水拌上糠菜养起来。我们决定,猪杀后除首长和病号有时需要外,一律做成肉菜饭(干的或半干不稀的),不准烧炖,也不准炒。过两个礼拜杀一头,一头猪连头带下水要吃一个多星期。这样,我们一个冬春便顺利地度过了。大队干部来政治部开会,见到我们面色很好,很奇怪。我们说了养猪吃肉饭的法子。他们笑了,说你们这是“吃肉饭爬山头啊!”他们回去也叫连队买猪吃肉饭。
不久,我军便进入战略进攻,收复城市了。1948年初夏,我们进驻潍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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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回复
  • jzyan0315

    2019-12-05 23:53:15 jzyan0315

    感谢这篇文章让我们缅怀先烈,文章中提到的刺杀教员郑邵成是我外祖父,祝榆生将军99坦克之父,他此次断臂与我我母亲出生有关系,当时是我外祖父带队实验,刚进入场地接到通知说我外婆生产了,也就是我母亲此时出生,当时外祖父坚持继续带队训练,但是被其他教员架回医院,后来祝榆生将军带队,结果发生这起不幸的事故。我二舅上世纪80年代去南京时曾亲自拜访过祝榆生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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