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走父亲战斗历程”自驾游记(王风芝/2012.10)

想多多 发表于2019-06-27 16:0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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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10月1号7点40分自驾车从聊城出发,与丈夫老薛追寻我父亲的战斗踪迹。第一站到济宁市,选择了济宁公路招待所住下。原计划,到济宁后第二天到羊山,从羊山再回到济宁,第三天再从济宁到邹城看孟子故居。到济宁后下午4点多钟,在公路招待所住下,这里标准间108元,住宿条件还可以,不收存车费。我们座公交车到济宁市商业中心,到了太白楼那个地方(是唐代大诗人李白曾住过的地方),太白楼已关门,进不去了,就在太白楼周围转了一圈,又到济宁百货与在济宁的银座商城看了一下,就步行往回转,途中到李先生面馆他喝了一碗面,不一会就回到了招待所。晚间,打开GPS导航仪看了一下,到羊山92里地,不能从羊山返回济宁了,又计划从羊山到郓城,再从郓城到鹅鸭厂村。第二天7点30分从招待所吃免费早餐,卫生条件还可以,8点吃完饭后从济宁出发,开往羊山。10月2号10点多到了羊山,每一张门票是40元,因为我们俩有老年证,减半收取,两张门票共收了40元。在买门票的那里同时花了35元钱买了一本书《羊山鏖战亲历录》。

一进景区映入眼帘的就是刘伯承、邓小平及革命战士的大型雕像,看到真是心潮澎湃,久久不能平静。我高高的仰着头看着刘邓首长的雕像心里在说:“刘邓首长我受我父亲之托65年后来看您了。我父亲叫王月瀛,1947年1月解放聊城后他所在部队就改编成冀鲁豫军区独一旅,后又改编成中野11纵队31旅93团,他一直在三营任营长,刘邓大军过黄河,是独一旅先过的黄河,过黄河后,第一仗打的鹅鸭厂村;第二仗打的郓城;第三仗在羊山打了一仗后,随后又到万福河打的万福河阻击战。他在万福河阻击战中身负重伤未下火线,子弹是从他前右肩骨打进去的,从左后背下方出来的,子弹穿透了两页肺。他没忘记刘邓首长及牺牲在羊山战役的老战友,特派我——他的二女儿来看您了。”

再往北走就是“革命烈士纪念塔”,是为在鲁西南战役中牺牲的烈士们立的塔。父亲生前常提起他已牺牲的战友,他也为参加这么多战斗、战役还能活着,感到非常的满足。他没有忘记已牺牲的战友们,虽然他已去世,今天我替我的父亲来看您来了!我想对已牺牲的烈士们说的是:“现在全国人民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正在建设我们伟大的国家。毛主席曾经说过的:“可上九天揽月,可下五洋捉鳖”现在我们国家都实现了,我国天上有宇宙飞船,人都坐着飞船上天了,三个航天员在天上我们的空间站里待了14天哩;大海有蛟龙号载人的深海探测器,数我们中国下潜的最深,下潜到水下7024米呢。咱们的武器也现代化了,有导弹、有航母、等等等等都是非常先进的,小米加步枪的年代一去不再复返了。人民的生活都富裕了,有吃有喝,还有玩。人民能当家作主了。我们中国人再也不受外国人的欺负了,您放心吧,安息吧!”

从“革命烈士纪念塔”再往北走就是“鲁西南战役纪念馆”,纪念馆内摆放着鲁西南战役中的各种真实图片、地图及各种实物,看到这些,我对鲁西南战役更加了解、更加敬重革命的领导、革命的烈士和我敬爱的父亲了!

羊山集镇,是镇北边有一座十分象羊形状的山——羊山而得名,羊山有羊头、羊身、羊尾。羊头向东,羊尾向西。现在只有羊头了,刘邓及八路军战士的雕像是在羊头,而“革命烈士纪念塔”和“鲁西南战役纪念馆”,都依次建在雕像的北边。

为什么现在只有羊头而没有羊身和羊尾了呢?是因为羊山的石头是石灰岩的,能烧石灰,解放后要建设家园,当地人就把羊身和羊尾的石头烧成石灰,用石灰搞建设了。我顺着羊头往西走,走了二三百米我问当地人:“这是羊的那个部分?”对方回答的很简单:“羊脖子”。羊脖子的地方已是平地。再往西走就是没开发完的山,还有一片水,当地人起名叫“羊山地质公园”,没有一点羊身和羊尾的模样了。踩着用石头铺成的路,再往西走,看到有的人按照他们的设计正在建设“羊山地质公园”。石路两边开满了小黄花和小红花,随风摇动,好像是无数革命先烈向我们招手,欢迎我的到来。我能读懂他们,我对他们说:“父亲叫我来看你们了,老前辈安息吧!”我的眼泪不由自主的夺眶而出,心想是你们抛头颅洒热血,换来了我们现在的幸福生活,感谢你们!我们会珍惜的,并且会教育下一代永远不忘革命历史,永远跟党走!把我们的国家建设的更加富强。

从羊山下来,到了羊山景区的大门处,我打听到万福河怎样走,景区的周永同志很负责任,给我们说了到万福河的路线,万福河就在羊山集镇的南边二三十里地的地方,是羊山战役的另一个战场,当时,蒋介石派部队增援羊山,就是在万福河打的阻击战,我父亲从羊山集战场接到命令到万福河打阻击战,听他生前说万福河阻击战打的很惨烈。他就是在那里身负重伤指挥战斗。我们从羊山下来,到了羊山集镇,羊山集镇就在羊山南面的羊山脚下。我们从羊山集镇往南,车子跑不多远,路就很坎坷了,车子颠颇得很,路很窄,错车都很难,正赶上老百姓整地,碰到多个小柴油机农用车,后面拉着一架平地的铁耙子,我的车要是碰上那铁家伙就很麻烦,幸好没碰上,每一次错车都是差上一点,越往前越难走。值得一提的是,原来的万福河打仗的地方那一段现在不用了,又在别的地方开挖了一段新的万福河。上原来的万福河打仗的旧址去,必须经过新开挖的万福河上的桥,这座桥是用钢筋水泥修成的,长大约有百米左右,宽最多两米多,只可一辆车通行,在桥上错不开车,我的车刚在桥的西头开到桥面上,从桥的东头马上要开过来一辆农用三轮,情况非常危机,我恐怕两车在桥中间相遇,又错不开车,那就成了大麻烦了,就赶快鸣笛,意思是,请等我过去,你再过来。过了新的万福河,往东一段路就是一村庄,从该村庄往南走,不远就到了石店村,下车打听老万福河在哪里,老乡说;“你过来了,往回走吧,北边那个村的南边就是万福河。”我赶快开车往回走,走到我们刚才过去的那个村上,还是没见到万福河,反正就在这个村的南边,下车问了一下当地老乡,老乡指着村南边,仅靠村的那个小水沟说:“那吧”我们赶快过去看,我们刚过来的路,代替了万福河应修的桥,路的两边是不宽的河沟,沟内有两洼不动的水,水上面漂着一层厚厚的浮萍。两岸长着青棵棵子,还掺杂着很多小树,把个河沟遮的严严实实,乍一看就是两洼漂着浮萍的不大的水坑。六十五前这里曾经是和敌人厮杀、白刃战的战场,有多少指战员牺牲在这里,这里曾经血流成河。65年后的今天,经过反复打听和反复寻找,终于我又替我父亲来到了当年他战斗过的地方——万福河,好像又看到那激流的河水;看到我父亲及战友们和敌人进行白刃战的激烈战斗场面;看到敌人的子弹,从我父亲的右肩打进去,穿透两页肺,从后背左下方出来,舜间血喷如注,父亲重伤不下火线,继续指挥战斗;看到很多指战员英勇牺牲;还看到敌人一次次被击退,一个个被打倒,最后看到把敌人全部消灭,我父亲及其战友们胜利地完成了万福河阻击战!我一动不动站在那里心情万分激动,仿佛看到浮萍下面的那两洼不是水而是当年指战员们流出来的血,它静静的呆在那里,诉说着过去,展望着未来。我要向在这里牺牲的烈士们说几句话:“烈士前辈们,您的战友王月瀛的二女儿替他来看你们了,他非常想你们,昔日的战友情代代难忘……。”心里难过得很,眼泪刷刷的往外流,泪落在地上,浸进父亲和战友们曾经用血浇灌过的土地里,真想放声大哭一场,心里才能释怀。没有他们的流血牺牲,那里有现在的幸福生活???他们永远是我最亲最亲的人!他们永远活在全中国人民的心里!他们的英勇身躯,为全中国人民树起了一座座高大的丰碑!他们永垂不朽!!万古常青!!!敬爱的叔叔们再见了,我还要到郓城看看在那里已牺牲的叔叔们。

下午一点半,离开我十分留恋的羊山、万福河。已经走了很远很远,我还要回头遥望,再见了革命的老前辈们!

10月2号下午两点多钟,我们从羊山集镇出发,目的地是到我父亲战斗过的地方郓城县城。出羊山镇往北走,路虽然不窄,且柏油路,但是路面凹凸不平,路面是坑连坑,道路十分难走,汽车开十几迈都不行,简直是走不动,好不容易走出有二十几里难走的路。路往西一拐,路是比较平一点了,但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大货车一辆接着一辆,慢慢的往前挪,大货车扬起的灰尘满天飞扬,灰尘无孔不入,车门、车窗玻璃虽然关着,但车内仍然挤进很多灰尘。我这个两厢的小车夹在大货车中间,慢慢地跟着前面的大货车向前挪动,比人跑步快不了多少。偶尔也能超几次车,但道路没有超车道,对面来的车也基本上都是大货车,超车是很危险的。走了很长一段这样的路,前面出现了很好的柏油路,且前面的大车也逐渐的少了起来,前面不远,有路警检查,到这个时候心情才舒畅一点,才能跑到六十迈以上。到郓城时已是下午四点半多钟了,又找到县政府招待所住下。下午5点多我们出去走走,招待所对面不远就是唐塔,塔的东面是一块广场,我们给塔拍了几张照,正好有一个八十五岁的老头在塔附近,我上前问:“大爷,你好!你还知道刘邓大军打郓城的事吗?”他说:“知道,那时侯的郓城四周有城墙,从中间向南走一里地,往北走也是一里地,城内净平房,没有楼房。那时打这里打的可激烈了,南关的屋子都被打平了,死了很多人。你看北边那个楼了吗,北关就在那里,南关就在现在的书店那里。那时这唐塔周围是一水坑,还有洼地,庙宇就盖在这塔的北边不远。现在修成广场了,很多人在这里玩,锻炼身体。”老者说完,我道谢后,我们就到书店看看,这南关到底在那里,到书店里又专门问了问,有打郓城的书吗?得到的回答是:“没有。” 在书店回来后天已黑了,在招待所买了晚饭吃,我看着那餐具不干净就问:“消毒了吗?”服务员回答:“消毒了”。吃罢晚饭就到住的地方,标准间房价一百三十元,但房间的条件不算好,卫生间木门的下边都朽了,座便器几次都不下水,要服务员拿抽水的抽子来抽才行,有时要到招待所内公共卫生间去,公共卫生间也不干净。第二天,早餐是免费的,但餐具上没刷干净,盘子及其他餐具上一层油,都能看出来有水聚集在餐具上,那更谈不上消毒了。吃过饭回想起来,老是想吐,恶心。

10月3号从郓城吃罢早饭就出发了,目的地是鹅鸭厂村,一路行车一路问,问鹅鸭厂村在那里,都说不知道。走到梁山县界内,我想了个办法,打114查号台,问鹅厂村电话号码,得到回答后,又向鹅鸭厂村打电话,幸好有人接,我赶快问,你这个鹅鸭厂村属于那个乡镇,得到的回答是小兴安镇。这下可好了,终于有希望了,原来打听鹅鸭厂村,得到的回答都认为是养鹅、养鸭的厂子一类的,都不认为是村庄,这终于打听到了。我们把GPS导航目的地,定到小兴安镇,先找到小兴安镇,再找鹅鸭厂村就好找了。终于到了小兴安镇,又打听到了去鹅鸭厂村的路,因为是乡镇,路比较窄,开一段路就停下来车问一次,打听的这样勤,还是开过了,又把车掉头往回开,终于找到去鹅鸭厂村最后的一段路。到了鹅鸭厂村,这个村是一个大村,村路的两边未剥皮的玉米穗、带豆角的豆棵堆的满满的,当街的人都吃的胖胖的,幸福生活是不言而喻。我们下车走到两个正剥玉米皮的中年妇女跟前问:“这是鹅鸭厂村吗?”其中一个中年妇女很爽快地回答:“是”我又问:“听说过鹅鸭厂战斗吗?”她又回答:“听说过,听说那会里死了老些人里,得找八十多岁的老人才知道那会里的事里。这会里八十多岁的老人也不多了,年轻人也都知不道,俺这村里,有一个叫张立祥的老人八十多了,要不叫他外甥领你们去?”我说“行,谢谢了!”,于是她去找张立祥的外甥。正在这时有一个六十多岁的老者对我说你是来找遗骨的吧,有一部分起到小兴安镇上的一个地方去了,有一部分这么些年了,又一翻盖房子,遗骨找不到了,也有的人来找过,找不到,谁谁(没记下来人名)就没找到,现在找不到了。”我对他说:“我不是来找遗骨的,刘邓大军过黄河的时候,我父亲在这里打过仗,他没牺牲,我就是想来看看这个地方。”看来不是一个人来找遗骨了。不一会张立祥的外甥来了,我老伴给他买了一合烟、一包豆奶粉和一包点心,随他的外甥找到了张立祥老人,老人今年八十五岁,他说:“那个时候是割完麦子,麦子刚上了场的时候,当时侦察的敌人是一个营的兵力,打起来实际敌人是一个团的兵力,当时村上的人都跑了,我也跟着跑了。听说过江前都是招上来的新兵,有的还没打过仗,那一仗可死了不少人。张立祥老人在这个村是年龄比是较大的了,具村上的人说,再也没有可访问的人了。

1947年至今都六十五年过去了,从解放战争到建立新中国,再到我们现在全国人民都过上丰衣足食的小康生活,中国已成为世界的强国。与过去相比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随着时间的变迁,过去战斗的遗迹连一点影子也找不到了。后人要是到革命故地怀念那些革命烈士,想看一下革命遗址,也看不到了。我想要是能在当年战斗最激烈的地方看到一块纪念碑,有个怀念和瞻仰的地方有多好呀。清明节时也可叫当地附近的小学生到碑前扫扫墓,一是表示没忘记过去为了全中国的解放而英勇牺牲的革命烈士。二是也能教育后代,叫他们知道现在的幸福生活来之不易,一定要坚定的跟着中国共产党,把我们的国家建设的更加繁荣富强。

从鹅鸭厂出来,好像看到我父亲已牺牲在这里的战友,都在向我招手送别,我的心就象重重的压上了一座山,欲哭无泪,欲走不能,我不想走了,真想留在这里,和我父亲昔日的战友多呆会,虽然看不到他们的面容,但能体会到他们那颗为党捐躯的心有多热。我默默的望着他们良久良久,不知啥时泪就象是溃了堤的河水哗哗的往外流,把我长时间,对我已去世父亲的怀念,都在他已牺牲的战友面前统统的流出来,流着眼泪,告别了烈士叔叔们,踏上了回家的路。

真的要离开父亲曾经战斗过的地方回家了,心情十分深重。回家走哪条路呢,鹅鸭厂村离黄河渡口最近也有五十里地,但要叫GPS导航,路更远。我老伴说GPS定位不准,要问路走,走近路,我也同意了。于是我们就问着路,出村沿着乡镇小公路往北走,刚出村不远,就有一条横在路上深沟,但我估摸着车也能过去,我略加油门,车猛的一拒,哐啷一声一下子车过去了,但是车受挫非常大,震动不小。开了一段路,心里总感到车子好像出问题了,心想千万别把车子下面的油箱咯坏了,要是油箱漏油,车子就没法开了,到家还有上百里地,这里前不靠村后不靠店的,怎么修车法呀。我们老夫妻两个本来是来寻革命故地的,误在这里是多么危险呀,越想越害怕,停车看一下吧。停下车后,我爬到地上看油箱,看到车底下一滴一滴的往下漏,心想坏了,往下漏油了。我就对老伴说,漏油了但漏的不厉害,赶快走吧,走到台前就好说了,但是要到台前还要过黄河。我们就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往前走,因为路况不好,车子是开不快的。又走了一段,前边是岔路口,出村时老乡给指的路也走到尽头了,该问路了。从鹅鸭厂村出村往北来GPS就失灵了,GPS导航指望不上,只有问路了。在这荒郊野外的,问路也找不到人,又等了一会好歹来了个老乡,问了一下老乡到台前怎么走法,我们知道从那里到我家,台前是必经之路,这老乡告诉我们怎么走,我们就按照这老乡指的路往前走。路是疙疙瘩瘩的乡间小公路,非常难走,我看错车都困难,多亏没有迎头大汽车,都是一些农用小拖拉机,后边拉着个犁或耙。又走了一段时间,这个时候车子开不快,用时间量是最恰当的,车子就往西拐了,往西又走了一会,就到了黄河大堤下的一个村庄,也不知道是什么村,只知道这是一个紧挨子黄河渡口的一个村,从鹅鸭厂村到黄河渡口,我们走过来的路,是最近的一条路了。

我父亲他们的部队过黄河后是否是走的这条路呢?要是的话,我们真是太幸运了,部队就是走这条路,现在的路好歹还能开汽车里,作为刘邓大军的先头部队渡黄河的时候,那还是乡间的羊肠小道里。听张立祥老人说,打鹅鸭厂村的时候,刘邓大军都是从地里抄近路过来的。那羊肠小道是走不开作战部队的,只能安着方向从漫地里走。我父亲的部队过黄河后第一场战斗就是打的鹅鸭厂,他们只能操近道,赶时间,第一时间到达鹅鸭村投入战斗,以给刘邓大军过黄河开路。他们当时要是真的走的是这条路,现在虽然这路修的比过去要好一万倍,但我开车还是感到难走,但我们能走一趟我父亲打仗时曾经走过的路,也是非常值得的。现在我是开车走这条路,那时我父亲和他的战友们都是用两条腿走这条路,还要扛着枪、炮,到目的地还要打仗,随时都有牺牲,他们上战场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了,流血牺牲在他们看来是正常的。今昔对比,我们现在的幸福生活来之多么不易呀,是用他们用鲜血换来的!革命的老前辈用鲜血给我们铺成了通往幸福的大道。我们一定要珍惜,一定要对后代加强革命教育,不忘过去,珍惜现在,奋斗未来,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把我们的国家建设的更加繁荣富强,以慰藉革命先烈和革命的老前辈们。

革命不容易,在那血与火的年代,很多革命先烈都牺牲了,没牺牲的也都是从枪林弹雨里钻出来的,都落的浑身是伤,我父亲枪伤、弹伤全身七十多处,伤疤到处都是。这还不说,临终,右小腿上在羊山战役时打进去的一块弹皮也没取出。我看到过这些个伤疤,夏天天很热时,他就光背穿短裤,身上到处都是伤疤。我小的时候,每当用小手指,指着他身上大小不一的伤疤,问这问那时,父亲总会抚摸着他那伤疤给我讲一段有关每块伤疤的战斗故事。我感到我爸爸很了不起,很伟大,我很崇拜他。后来我就不再用小手指着他的伤疤问了,而是不自觉的改为轻轻的抚摸这些伤疤,恐怕碰到后,老父亲疼。想想这些,现在再难再苦的事,都算是小事,唯有跟着共产党干革命,建设革命先烈打下的江山这才是大事。

从黄河大堤下边村庄的东头,往西一看,满街筒子的都是老乡晒的,带豆角的粗壮的豆棵。他们在路上晒豆棵有两个目的,一是把豆棵晒干,二是叫来回过的车辆在豆棵上碾压过,省下打豆子的功夫,真是一举两得的事。从老乡铺的厚厚的豆棵上碾压过去,要考验我的驾车技术,看了看没有别的路可走,只有这条路可通往黄河大堤,要回家就要走这条路,天也不早了,只有往前走,后退更不行。下定决心往前闯。于是车子挂到一挡,加油门,艰难地开上了铺着厚厚的豆棵的路,只听车底盘霹雳啪啦的响,还带有蹦蹦的声音。汽车车外皮叫豆秸碰的跟打鼓的声音样咚咚梆梆的响,真是一场好的交响曲。我的老伴在后边也坐不住了,一个劲的安慰我,别慌!别慌!还一会儿指挥我往北打方向盘,一会儿又指挥我往南打方向盘。此时,我的脑子整个乱了,我赶快说:“你别指挥我了,我开车就叫我自己掌握吧,不然你越指挥越乱。”当时我脑子里只有一个意识,别管车况怎样,只要能开动,在不碰到路上的行人,和轧死老百姓喂的鸡、鸭、鹅、猪、羊外,我就要往前开。就这样艰难地走了大概有一里多地的样子,终于穿过街道走到了该村庄的西头。往西不到五百米的地方,就是一条南北走向,几十米高的黄河大堤,高高的耸立在我们面前。在通向大堤路的顶端有两个一米高的长方形的大水泥墩子,分别墩立在路的两旁,这是挡大车的,不叫大车通过。可小车通过也只能把准方向,从两个墩子的正中间才能过去,方向万一把不准,只要稍微一点偏差,车子的任何一个地方碰到水泥墩子上,反作用力就会将车辆从高高的接近堤顶的地方,抛到黄河大堤底部,到那时就会车毁人亡。怎么办?退还是上?退是没有一点退路了,上!生死一瞬间了。当时谁也没有说话,都心里明白这是多么危险的一着棋。我就硬着手腕,屏住呼吸,两目直视前方,把车子挂到一档,脚慢踩油门,慢慢地往上爬,爬到大堤中间时,忽然从大堤的上方开来一辆车子,我赶快躲闪,心里怦怦的跳个不停,万幸有惊无险。再继续往上爬,上边不远处就是水泥墩子了,我心里一片空白,在这关键时刻,我不手软,不害怕,两眼死盯正前方。人家都说我的模样和脾气很像我父亲,他打仗就不怕死,总是冲在最前边,顶着枪林弹雨上。他的理念是:要打就打胜,人在阵地在,坚决完成上级党交给的战斗任务,都是豁上命的和敌人拼杀。前边的水泥墩子马上就要到了,充分发挥好我的驾车技术,稳稳地驾驶着车子往前走,到了,过了!过了水泥墩子很短的路就到了大堤上。我心里悠然生出一种喜悦感,我胜利了!上到大堤上后,车只能往北开,因为北边才有过河用的浮桥,往北走到五十米左右,又是两个大水泥墩子立在道路的两边,这次我很轻松的过了。往北又走了一段路,就到了浮桥了,我从大堤上把车子开到黄河大堤里面,交了过桥费后,往下看,黄河上用一只只大船连接在一起的桥和黄河岸之间有一道沟,都走到这里了不管怎样也得开过去呀,人家怎么过了,人家能过,我就能过!我屏住呼吸,慢慢地往前开,开到了河水与陆地接触的地方,车子猛的一拒,咣当一下子车子开到了桥上。在浮桥上开车的确有一翻情趣,浑浊急速的河水泛着黄色的波浪在桥下钻进钻出,车子在桥上飘然缓行,真是有一翻诗情画意,我紧张的心情一下子轻松下来,但浮桥窄,只能通过一辆车的宽度,方向盘一旦把不稳,车子就会一下子钻进黄河里去,想到这不仅使我头冒冷汗。车子马上就要上岸了,岸边浮船与河岸接触的地方也有一条沟。过去沟就要上大堤了,心情不免又紧张起来,不过比以前好多了。车子又猛的一拒,咣当一下子上了岸,紧接着上大堤,车子很顺利地开到大堤上,黄河终于过来了。这时GPS卫星导航仪有信号了,我赶快定好目的地——台前,就随着GPS指引的方向,车子往左拐后,在黄河大堤上飞奔。大约开了有多半个小时的时间,马上要下大堤了,下去大堤就是台前。开到台前城里,找了个地方把车停下,这时已到下午两三点钟了,这才感到肚子饿的吱吱乱叫,也没敢先吃饭,先看的是油表和车下的油箱,我趴到车下看,车下仍然一滴一滴的往下滴,但油表指示还有油。我就跟老伴说:咱别找饭店吃饭了,耽误的时间太久,咱干脆买两个烧饼,一人吃个烧饼,吃根火腿肠,往家赶路吧,车里还有些油,赶到聊城再修车去。于是我们简单的吃了点东西,一路疾驰回到了聊城。回到聊城后发现汽车前边的车牌子也不知道掉在什么地方了,赶快给四S店打电话,我问:“我这车地盘下一滴一滴的往下滴,这是不是漏油呀?”对方问:“你在车上开空调了吗?”我说:“开了”对方说:“车下滴下来的是水。”我久悬不下的心,一下子落下来了。还是怨我对车子不了解,闹得我们一路提心吊胆的。后来我还是将车子开到四S店,叫技术人员检查了一下,发现车盖下面有个固定件震掉了,技术人员把固定件重新固定好。后又到车辆管理所制的车牌。

至此,我羊山、郓城、鹅鸭场追寻老父亲战斗历程的旅程才算圆满结束。一路惊心动魄,一路心潮蓬勃。我看到了老父亲曾经战斗过的地方。也代老父亲看了刘伯承、邓小平二位首长,同时也代老父亲看了他已牺牲至今长眠在那里的战友。我慰藉了我已去世四十一年的老父亲,也慰籍了老父亲已牺牲的战友,同时也慰藉了我做儿女的心。

(王风芝  2012年10月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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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回复
  • 甘玛

    2019-07-03 23:24:34 甘玛

    看过你的几篇文章,也为你收集整理资料,抢救挖掘父亲革命史感动,点赞,老前辈回乡后文革中都受苦了,大家又何尝不是这样,老前辈坚定的信念和对党事业的忠诚,也就是留给我们的精神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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