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长和后方医院(文/郭国祥 陈启和)

16880 发表于2019-11-21 16:19:13

19岁的孔云同志,在鲁南军区医务训练班受训后,被派到运河支队来当卫生长。凭着在训练班学到的医务知识,他培养了刘健(卫生班长)、赵保和、刘涛、小梁等卫生员,建立了卫生所。他既是好的领导者,也是医疗工作上挑大梁的人。

    1942年,在敌后坚持抗战最艰苦的年代里,部队响应党中央号召,实行精兵简政。机关经过精简、合并,每个处、科只保留两三个人。卫生所的人最多,有七、八个,既担负着前方机关(包括部队各地方政府)的医疗工作,又要对分散隐蔽在群众中休养的伤员进行治疗,担子是很重的。同时,医疗器械也少得可怜,药品更缺,除了从敌占区可以购买到一点医药外,多是采用代用品。如当时所用的脱脂棉、纱布、绷带敷料等都是用普通白布和棉花,土法制成;外用消毒药品缺少,就自配盐水冲洗伤口。一次,支队部驻在都公唐山村,一位姓段的小孩得了急性痢疾,处于休克状态,全家都在哭,以为孩子没有希望了。卫生所派人火速前去治疗,使病儿脱离了危险。之后,他们又精心护理了几天,孩子就痊愈了。这件事很快在老百姓中传开了,都说八路军的医生技术好,把快死的孩子都治好了,也不要钱。就这样三传两传,简直把卫生所的这伙青年说得象活菩萨一样。

    隐蔽医疗所

    1943年初,形势更加恶化,部队的伤病员更多了。这时,鲁南军区又派了郭国祥、武魁二位同志来工作。同时,为了适应形势的发展,使伤病员得到及时的治疗,支队领导决定办一个隐蔽医疗所,把分散和随队不便的伤病员隐蔽起来,集中治疗。

    为了建立隐蔽医疗所,支队首长花费了不少心血。他们给医疗所选派了最得力的事务长,最有经验的炊事员,最精干的卫生员和战士。还给他们选了一个地处山窝的村子——后土盆村。这个村虽然是顽我两面政权,但村长是个真心向我。孔云接受任务回来后,立即带领刘健、赵保和、小梁三名卫生员和事务长、炊事员等走马上任了。

    在上级面前,孔云没有提一个字的困难,而在隐蔽所召开的第一次会议上,孔云却把他们面临的困境和必须完成的任务作了充分的说明,在当时情况下,他们的首要任务是使伤病员早日恢复健康;其次,处好群众关系,注意和当时所谓“友军”韩治隆的下属游击队搞好统一战线;还要以高度的警惕性使隐蔽医疗所安全生存下去。而这一切,就象一副担子沉重地压在这几个同志的肩上了。事实上,他们没有让领导失望,在这个新成立的隐蔽医疗所里,同志们都尽了最大的努力来工作。孔云和三个卫生员每天除了给伤病员治疗、护理外,还有许多杂务——帮助伤员洗衣、搓澡、洗脚等——等待他们去做。事务长他们也是整天没有空闲,为搞好伤病员的伙食,他们把全部的心血都付出来了。每弄到一点好的食品或想出一个好的改善生活的“办法”,每个人都会高兴得手舞足蹈。伤病员的每一丝欢乐,都成了他们的精神安慰。所小治大病

    恶劣的环境不仅不能给隐蔽医疗所提供好的设备,却不断给他们制造麻烦并带来了严重的困难。但是孔云等同志以深厚的阶级感情和顽强的精神,每次都使许多身处险境的同志从病魔的巨掌中挣脱出来。

    1943年7月的一天,活动在运河北岸的文峰大队在韩庄东边的沙路口村被敌伪军包围,战斗整整进行了一天。28名钢铁般的战士打退了敌人的无数次进攻,终因敌众我寡悬殊,在把敌人一具具尸体撂倒在前沿阵地的时候,副政委张允峙等27位同志壮烈牺牲,仅剩因重伤昏迷不醒的姚兴华同志一人,被埋在死尸堆里。后来被发现救出。当时卫生所安在尤窝子村一家农民草屋里,当姚兴华同志被接下以后,他的伤情已惨不忍睹。他左下肢发炎肿胀,小腿部炸伤,胫骨折严重感染,伤口溃烂发臭,有大片的肌肉组织坏死,蛆虫乱爬;由于伤势严重引起高烧,神智昏迷,病情十分危急。看到这种情况,同志们都流下了眼泪。他们克服了重重困难,立即采取急救,精心护理,使姚兴华同志很快脱离了危险。昏迷了七天的姚兴华才清醒过来。

几天后,姚兴华向卫生员们讲那天的战斗,大家都沉浸在那一幕幕壮烈的情景里。

听着姚兴华同志沉痛地叙述,医疗所的同志们又一次流下了眼泪。当姚兴华同志出院向医疗所的同志们表示感谢的时候,他们感到惭愧,觉得最该感谢的是前方流血的勇士。同年10月,新河区区委书记兼区中队指导员邵伯阳同志在战斗中被炮弹炸伤多处。转到隐蔽医疗所时,伤口已经感染发炎,臀部伤口化脓,每天换药时流出大量的脓血。经孔云同志检查,发现伤口深部有一块弹片。要取出弹片当然得作手术。可是如此的环境,如此的医疗条件,如此的技术水平和实际经验,行吗?孔云抚摸着隐蔽医疗所里仅有的一把手术刀,两把血管钳子和局部麻药奴夫卡因,紧紧地皱起了眉头。可总不能让伤员的伤势恶化下去呀!面对困难,绝无退却的余地。孔云扫视一下周围的同志,只见他们的眼里射出一股股请求的目光,于是他坚定地说:“这个手术,我们一定要做!”

    孔云把手术前的准备工作交给几个卫生员,然后去见邵伯阳同志,向他说明了医疗所有限的条件和采取的措施。邵伯阳同志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说:“好吧,明天我咬紧牙,忍着痛,你来给做手术吧!”

    当天晚上,他们给邵伯阳同志注射了一支镇痛剂,叫他好好地睡一觉。而医疗所的同志却一遍遍地检查了手术前的准备工作,一遍遍地考虑了手术中可能遇到的麻烦和急救措施,然后才去休息。

第二天上午,孔云和两个助手开始了手术。一块拇指大的弹片被顺利地取出来了。这时,邵伯阳痛出了一身汗,而助手手里给孔云擦汗的毛巾也被浸透几次。不久,邵伯阳同同志走上了工作岗位。

还是这年11月下旬的一天,八连的两名战士冒着刺骨的西北风送来了阎参谋长的亲笔信。信中说:八连前天在贾汪附近和日伪打了一仗,一名战士胸部受伤,隐蔽在距贾汪日军据点只有两里多远的小李庄。指示孔云派人把伤员接回隐蔽所。

    这是个十分艰巨的任务,孔云决定亲自去一趟。晚饭后,孔云检查了急救用的药品器械,就和八连派来的两名战士出发了。初冬的夜晚,冷风刺骨,孔云身穿便衣棉袄,象个农村医生。一路上,战士小李叽叽咕咕地向孔云讲着他们八连的功绩。说他们八连作战如何如何勇猛,日军如何害怕他们,轻易不敢走出据点等。来到小李庄时,已是深夜12点钟了。一路无语的战士小张,这时却诚恳地说:“这里离鬼子据点才二里多路,卫生长,你不要怕,我们两人负责保护你。”孔云心里虽然感激,但又笑着说:“怕什么?怕就不来了!”

    一进村子,小李再不吭气了。细心的小张一再叮嘱脚步要轻,别引起狗叫。又找来了搞地下工作的陈同志。他们跟着陈同志转了几条小巷,来到村子北边一户群众家里。借着房东大娘端来的小油灯,孔云给伤员检查了伤口。这是胸部贯通枪伤,第三、四肋间胸椎旁有一伤口渗血,伤员呼吸困难。孔云检查后,立即进行了包扎,注射了止痛药。伤员感激地拉住孔云的手,表示谢意,并盼望让他早日康复,重返前线杀敌。

    直到天放亮,为了安全起见,他们留下一人照顾伤员,其他同志到村外隐蔽。天黑之后,孔云又回到村子里。这时,陈同志已将担架准备就绪,孔云他们抬着伤员很快就动身了。在隐蔽医疗所同志们的细心治疗下,不多日子,这位同志伤病痊愈,重返抗日前线。

    隐蔽医疗所的动人事迹如滔滔运河之水。上述三个事例,不过是几朵浪花而已。就是这几个人的隐蔽医疗所,被同志们亲切地称为我们的后方医院。

    救灾民也是份内的事

    1943年11月,伪军进占黄丘山套,在张庄、大庙安了据点,隐蔽医疗所迁到了焦王庄村。这个村子,也是多面政权,孔云等同志救灾民的事就发生在这里。

    那是一天下午,孔云正准备给伤员打针,忽然卫生员小梁带着气愤的神情跑来报告说:“村子西头的大院内,来了一户逃荒要饭的灾民,一个中年女人和一个戴礼帽的中年男子,硬逼着一对老人把他们的女儿卖给一个中年男人,两位老人跪在他们面前磕头,痛哭流涕地求饶,两个男女毫不动心。围观的老百姓敢怒不敢言。有个群众说:“卫生长,你说怎么办?”孑L云着急地问:“你们怎么不把他们抓起来?”问过之后,便想到隐蔽医疗所是秘密性质的,这么一来,不就等于自我暴露了吗?又想,作为人民军队的八路军,遇到这种事情总不能不管,豁出去了,抓!于是他对小梁等人说:“你们再去找两名战士,把那个院子包围起来。”

战士们见卫生长点了头,马上向那所院子奔去。可是当他们赶到时,群众一乱,倒让那两个人跑子。只好把灾民领回来。孔云见灾民来了,赶紧派人安排饭食,又派人找来了村长。从村长那里知道,那个戴礼帽的男人是顽军韩治隆部所属吕家彬部队的,常常带着手枪做坏事。

正在说话,本村的两位高龄老人来了。一进屋子,他们就感激地说:“同志,你们今天行了好,救出灾民,我们感谢你们。”孔云又从老大爷那里知道,那个女人是贾汪附近的人,和吕家彬的人勾结,坏事做绝,民愤很大。

    送走老人,孔云和同志们分析研究了那两个男女可能逃走的路线,决定分头行动,封锁路口。

    初冬的下午,6点多钟,天就全黑下来了。战士们一直在寒风中等到9点多钟,才见到一男一女出现。等他们走到跟前,战士们一跃而起,大喊一声:“站住!”战士小王一个箭步冲上去,先下了那男人的手枪。原来这个人是吕部阎队长的卫士,孔云叫人把他押过来,愤愤地问:“欺负灾民,你们还有二点良心没有?”这时,屋外围观的老百姓都骂这两个男女没有良心,并且揭露了他们的许多丑事。这两个男女一看群情激愤,怕后果不妙,不由地打起哆嗦。孔云趁机把他们狠狠地教训了一顿,并且提出了严重警告,这两个家伙连连告饶。最后,孔云考虑到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大局,不让吕部制造借口,挑起事端,便把手枪还给那个男的,让两个战士把他们“送”出村去,随后安置好灾民一家。

第二天早晨,两位老人领着女儿前来道谢,吐出了他们令人心酸的经历。原来他们是河南人,国民党南逃时,扒开了黄河,使这里的人民吃尽了苦头。以后又是旱灾和蝗灾。就是这样,国民党汤恩伯的军队还在强征暴敛,使人民饱尝了比任何灾难更厉害的“汤灾”。老百姓背井离乡,讨饭度日,就在逃难路上,又走散了儿子和儿媳,说到这里,两位老人声泪俱下,老大娘哽咽着说:“要不是你们,我连这个女儿也留不住了!”说着就要给孔云他们下跪。孔云赶忙扶起了老人。

并向老人说明他们是共产党领导的八路军运河支队,是专为人民做事的队伍。两位老人感动得说不出话来。早饭过后,孔云便派人把他们送到根据地的山口,把阶级的情谊也送给了灾民群众。

    这小小隐蔽医疗所,平凡的卫生长,不仅把生命还给战士,还把温暖送给人民群众。他们在寂静的病床边流下了汗水,也在炮火连天的战场上洒下了热血。因此倍受战士和人民的爱戴。 

(未校对谢绝转载)

谁在收藏
浏览:62次

评论回复
首页
检索
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