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英和她的三位烈士哥哥(作者/孙艳华)

水晶 发表于2020-09-30 20:56:32

    在鸭绿江北岸居住的王振英,是1929年生人。家里姊妹5个,她有三个姐姐一个哥哥。旧社会人结婚的都比较早,她的三个姐姐都先后结婚走了,她在家里和哥哥相处的时间最长,也是因为哥哥只有她这一个妹妹,所以,对她照顾的也多,小时候哥哥是她的腰杆,也是家里最宠爱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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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年王振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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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振英的子女们

王振英的少年时代是在集安县阳岔村度过的,那时日本侵略者统治下的东北,老百姓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因为阳岔地处鸭绿江北岸,朝鲜已经是日本的殖民地,因为集安和朝鲜一江之隔,鬼子为掠夺我国物资,修建了梅集铁路线,阳岔是线上的一个车站。为抗击日军的侵略和掠夺,杨靖宇将军曾率领抗联夜袭阳岔铁路工事区。

1945年秋季,抗日战争胜利了,黑暗中的百姓见到了晴天。初冬时,共产党在集安建立了红色政权。1946年2月,当时阳岔归属八区,区里来了两位身穿八路军服装的干部,他们是共产党派到八区建联会的领导,一个叫李文祥,一个叫陈乐琴。因为红色政权刚建立,条件很艰苦,两位军人便住在区政府所在地阳岔村,吃派饭。他们进村后访贫问苦,发动群众建立农会、妇女会、民兵队、儿童团。祖祖辈辈租种土地的王振英一家翻身了,哥哥王世昌在村里被选为村长,哥哥每天和区建联会的李文祥、陈乐琴一起宣传减租减息,斗争地主,给农民分得土地。每次李文祥和陈乐琴去王振英家,都称呼她英子妹妹。 

在人民群众庆祝翻身得解放的日子里,国民党反动派以其反人民的面目出现了,他们虽然在抗日战争中没有在东北派一兵一卒打鬼子,可面对共产党接收东北,他们却不甘心失去对东北的统治权,为此,他们勾结当地的土匪,派出特务对我党的干部和积极参与革命活动的人员进行疯狂的杀害。1946年4月5日上午,土匪突然包围了王振英他们家,家人以为土匪是来抢劫,可万万没想到,土匪是奔当村长的王世昌来的。王世昌听到土匪叫喊自己的名字,他迅速从院子里跑了出去,土匪们看到王世昌跑了,他们便蜂拥着追杀过去。王世昌从道北跑向道南,越过居民区,村中的一条河挡住了王世昌,他只好沿河堤向前跑着,土匪开枪了,王世昌胸部中弹倒在了河边。王振英看见土匪将哥哥打倒了,她不顾一切地跑向哥哥,看着哥哥咕咚咕咚冒血的胸膛,她几乎昏厥过去,她束手无策地目睹着最疼爱她的哥哥流尽鲜血牺牲了。那一刻,王振英恨透了杀害哥哥的坏人。事后,她得知这一天被土匪杀害的还有经常和哥哥一起研究事儿的区建联会主任、军人李文祥大哥。

姐姐们都出嫁了,家里哥哥的牺牲让家里塌了天,父母的悲伤需要王振英安抚,家里的一切都得她打理,原本父母娇惯的老姑娘,哥哥宠爱的小妹妹不得不担当起家里的顶梁柱。就在王振英沉浸在悲伤中还不能自拔的时候,4月11日晚上,和李文祥主任住在一起的新任建联会主任陈乐琴在六叶村大坎子被国民党特务郭玉佩、肖占一用木棒打倒,然后枪杀。面对两个多月来和哥哥朝夕相处的两位军人哥哥的牺牲,王振英心底里增添着对敌人的无限仇恨。她是一个弱女子,家有高龄父母需要她,她知道自己不能为哥哥们报仇,但是,她暗下决心,要为哥哥们尽一份心。 

三位烈士牺牲后,都被葬在阳岔村外的一块儿空地上,从烈士们牺牲后的百日开始,王振英每次上坟都是备三份供品,因为她知道两位军人哥哥都是山东人,这个被两位哥哥称呼为妹妹的英子要代哥哥们的亲人守护他们,谁都不会想到,她尽心尽到自己86岁寿终。

1949年春天,20周岁的王振英在本家三叔的介绍下,与集安城里的建筑工人侯玉芳恋爱了,两个朴实的年轻人很快步入了婚姻殿堂。第二年,王振英生下儿子侯贵生。从集安城里到烈士掩埋的墓地大约有近20里路程,每年的清明节都会在丈夫的陪伴下回到阳岔村外为三位烈士哥哥扫墓。后来父母过世,也葬到了村外,村外的坟地是他们夫妻每年都去祭祀的地方。

1972年,国家对革命烈士管理提出了要求,各地将葬在牺牲抗地的革命烈士都迁移到了革命烈士陵园集中管理。安葬在阳岔村的李文祥、王世昌和陈乐琴三位烈士的遗骸都被迁移到了座落在集安北山上的革命烈士陵园里。为了上坟方便,王振英把父母的坟也迁移到了集安市内他家住的后山上。随着孩子们的长大,王振英后来去烈士陵园就带着孩子们。王振英的长子侯贵生回忆母亲带他去陵园的情景时说:“那时我还不太懂事,路上,妈妈给我讲舅舅牺牲的经过,给我讲敌人杀害李文祥舅舅和陈乐琴舅舅的事情。从妈妈讲的故事里,我知道了土匪和国民党特务都是坏人。”

王振英有七个孩子,六十多年中,她的七个孩子都陪母亲去给烈士们扫过墓,虽然他们都是孩子,但是,一路上他们帮助妈妈拿着烧纸,妈妈背着三份贡品,几十年都是这样。他们家不富裕,没有车子,每次去扫墓都是徒步。漫漫路上,留下了王振英对烈士的情谊和对哥哥们的思念。

这是一个普通人做的不普通的事儿,原本只有家人知道。2015年王振英因病去世了,此前没人说过这件事儿。2019年,陈乐琴烈士的家人经过73年的苦寻,终于找到了他的墓地,祭祀中意外得知王世昌的家人一直在为李文祥和陈乐琴扫墓。经过寻找,得知是烈士王世昌的妹妹王振英守护着三位烈士近70年,直至2015年病逝。

王振英的烈士情是集安人民感恩革命前辈的真实表达,王振英和丈夫侯玉芳虽然都不在了,但是,王振英把三位烈士的故事留给了他的儿孙们,虽然孩子们都没见过舅舅的面,但是,三位烈士舅舅永远是他们心中的丰碑。如今每逢清明时节,王振英那些年已六、七十岁的儿女们也会带着他们的孩子去烈士陵园看看,是替母亲慰藉亲人,也是为获取自己心安。

作者:孙艳华

2020.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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