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 年的春天,当时我在中原军区直供部工作。按 中央军委部署,我中原军区主力部队已经向大西南进军, 直供部的后勤保障工作基本结束,准备随二野进军西南。 一日,接军委加急电报,让我部继续留守开封,以中央 军委驻泞办事处的名义,接待南下的四野大军。得知这 一消息,我部上下无不欢欣鼓舞。因为二野进军西南, 四野南下,这说明全国的解放是指日可待了! “军委办事处”的牌子还未挂出来,四野先遣队的 代表就来了。当时我是办事处的书记(即文秘,连队称文 书,团以上机关称书记),周业成主任要我起草一份公函 给河南省政府,请他们组织力量接待南下四野大军。顿 时,河南全省动员,沿途设接待站,茶水供应,宿营地 房舍、铺板、铺草自不待言,还要把沿途被国民党破坏 的公路抢修好,昕说四野部队有许多重型装备如山炮等, 有些群众不惜占用麦田把公路加宽,群众热情非常高涨。 大军途经开封市区时,没有举行任何欢迎仪式,我和办 事处机关的同志站在门前观看。只见行军部队军容严整, 步伐整齐,清一色的草黄色军装,每个连队打头都有轻重机枪。挎着短枪的连长走在队伍的最前头,不时见到和 我年龄相仿的文化教员领唱:“向前,向前,向前…… 顿时,喋亮的歌声在古城上空飘荡,街道两旁的群众鼓 掌欢呼, 此情此景至今记忆犹新。 1949 年5 月22 日中央军委决定,四野机关与中原 军区机关合并,改称四野兼华中军区,于是我部随四野 大军南下,进驻武汉,番号是“野司四处” 。处长周业成, 我依然是周身边的书记。 “野司”驻地在原白崇禧“剿总”大楼,我军进驻 后,人称“林彪大楼” 。我们四处就在这座大楼办公,这 在当时并没有感到什么,现在几十年过去了,回想当年 能在第四野战军这支战功卓著的英雄部队的指挥部里有 一张办公桌,未尝不是人生一件幸事。 周业成是湖北黄(红)安县人,当年参加黄麻起义, 他带领突击队率先进城。此后参加过无数次战斗,从赤 卫队长,营长一直当到团、师级指挥员,因为身体多处 负伤不能领兵打仗,才主管后勤工作。没有文化给工作 带来很多困难,特别是部队进城后,电报多了,文件多 了,身边需要一个文化人,当时我在中原大学刚毕业, 被选中担任这个角色。 武汉很热,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打盹,来人递给我 一张纸条,大意是:林总要一套战士军装。我到隔壁房 一看,处长不在,我说处长不在,回头再说吧,就把来 人打发走了。处长回来后,我象往常一样把纸条念给他 听。他说:军装给了吗?我说没有,他问人呢?我说走啦。他说:你呀,乱弹琴!接着他亲自打电话让军需科 把军装送来,乘车把军装送到林彪住处。回来后,他对 我说:以后我不在,该办的事就要办,林总要一套军装 还要等我批准吗?通过这件事,我在成长的道路上,好 像又向前进了一步。 大约是1951 年夏,中南军区成立营房部,周业成任 部长,第一项重要任务就是在中南地区筹建一座大型军 械仓库。 凌晨,军区司令部大楼一支车队出发了。随军区首 长同行的有营房部周部长,刚到任的建筑科李科长,一 位年轻的工程师,有司令部的参谋人员,还有几名持卡 宾枪的警卫战士。当天下午车队在山脚下停下来,下车 后我才认出带领我们的军区首长是军区副参谋长苏静。 接着由当地军队干部带领进山勘察。直到回来时,因为 考虑建一条铁路支线,到最近的火车站看一下,我才知 道仓库的方位在京广线某小站一侧崇山峻岭之中。 大约一周以后,李科长送来了勘察报告。从此后, 我每天的任务就是给周部长反复朗读这篇上万字的勘察 报告,要通过我的朗读“复制”到周部长的脑子里,以 便他向更高层汇报。 这年的初冬时节,周部长要我做好准备,出差北京 向军委首长汇报,他随手给了我一个公文皮包。 这是我第一次夹着公文皮包在首长左右执行秘书任 务,并且是晋京到最高军事机关与军委首长面对面近距 离接触。回想两年前我还是个很普通并且有些不懂事的学生,简直像做梦一样!战争改变入们的命运。 说来’惭愧,军旅生涯12 年,没有机会上前线对敌人 放过一炮一枪,也没有做过什么惊人的大事,只不过利 用有限的一点文化知识,为中国人民的解放和社会主义 国防事业尽了普通一兵的微薄之力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