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生于1925 年10 月,家在宝山 炮台湾白漾宅,幼小的心灵中终觉每当 黄霉多雨季节,村庄四周一片白漾漾, 蛤蟆呱呱叫得震天响,农民们赤脚卷裤 在田间劳动。父母生育姐妹和我3 人, 包括祖母一家6 口,勤劳朴素地苦度年华。 1932 年“一·二八”日寇发动侵华战争,我村首当其 冲。一个炮弹正打到我家草屋上引起了火烧,可怜我父 亲苏秀卿因肺病躺在床上,贫病加惊吓不久与世长辞,当 年他只有37 岁,全家人处于万分悲痛之中草草了结父亲 丧事。之后母亲就挑起了全家重担,耕耘着10 余亩农田 (10 亩租田),无论严寒或酷暑,祖母和母亲总是辛勤地在 田间劳动。1935 年祖母过世,玲姊姐姐才16 岁,进永安 二厂充当童工。姐姐工资低微,却资助我攻读到小学五 年级。1937 年“八·一三”日寇再次侵犯我中华大地,全家 人背井离乡先逃到浦东,战火越发激烈,于是辗转到上海 英租界,进了难民所。我是13 岁的孩子,进了小学高班 生读书,唱抗日革命歌曲,还结伙上街充作买报童,跑呀, 喊呀,很有乐趣。姐姐进日商喜和纱厂做工,由于职业病 患了肺结核,因元钱医疗不久病故,当年才19 岁。嗣后 母亲就去一户人家当保姆,我去了一家大理石店充当学 徒,妹妹托姨母家代养,一家三口分3 处生存。 nυ大上海是十里洋场花花世界,是资产阶级享福天堂。 另一方面,上海又是贫困市民黑地狱,众多的难民、失业 者衣衫破烂,求吃为生。在河边,弄堂里经常发现席卷抛 尸,有小孩,也有老人。目睹者令人心酸哀叹!真如鲁迅 先生所说的“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穷富悬殊,苦乐 不均,是由于日军侵略和不合理社会制度造成的。此情 此景,颇有感触,在我幼年心灵里刻上难忘的印象。 1941 年12 月太平洋战争爆发,上海租界也被日本鬼 子统治。大理石商店境况不佳,应母亲的要求回到炮台 湾老家,跟母亲学习种田。敌人统治沦陷区,天下乌鸦一 般黑。农民的生产生活低下,土匪流氓惹事生非,百姓一 片怨声载道。1945 年上半年,同乡金进同志(中共杨行党 支部委员)回炮台湾组建抗日的地下军。他首先发展浦 光耀,刘纪宗,朱宏兴参加地下军。通过滚雪球办法又发 展了金玉珍,孙家芳,朱宝兴,刘振熙和我,苏家栋等人。 同时布置我们收集日军营房内部情报,及时向他报告。 不久,杨行党支部下达一批传单,是朱总司令给八路军新 四军下达进军的命令,命我地下军同志在月黑夜暗之际, 分别张贴到宝山、吴淤等醒目地段。我们全体地下军成 员根据分工,出色地完成了任务。我与金玉珍、孙家菊3 人负责张贴在日本营房附近3 张。 第二天,宝山、吴淤、张建洪等百姓拍手称快,呼喊 “日本鬼子快投降了!天要亮了!”而龟宿在营房里日本 兵垂头丧气,一改往常盛气凌人的情况。我们地下军同 志异常兴奋,有人将烂番茄丢到日本兵身上,他们也不反 抗,只是乖乖溜跑。之前,金进同志发展了浦光耀、刘纪宗、朱宏兴3 人入党,组成炮台湾第一个党小组,金进兼 任组长。 抗战胜利后,党指派刘纪宗同志与我保持一星期接 触一次,并告诉我:“共产党已经在苏北解放了一大片土 地,解放区人民真的当家作了主人, 军民鱼水情, 干部廉 洁奉公,农民分到了土地,并踊跃参加新囚军飞他还经 常给我阅读进步书、报刊物,有《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黄 炎培从延安回来》等,读了以后教育甚深。之后刘纪宗动 员我参加共产党,要我先写一份自传交给他。我双手赞 成,并表示今后一切听从党的指挥。在刘的指导下,我们 参加绘制地形图,包括道路桥梁,村庄营房,还在青年中 发动抗征兵,抗征粮斗争。记得1946 年3 月份,刘纪宗 同志通知我、孙彬斐同志要找我个别谈话,地点在虫L江路 宝山路西侧鸿瑞坊的一所小学二楼。某晚刘伴我会见了 孙彬斐同志,她教育我一个共产党员首先要了解党的性 质和任务,做一个共产党员应该是不怕苦、不怕累、不怕 牺牲,严守党的保密纪律,永不叛党。当时我表示坚决执 行,最后孙彬斐同志表示做我的人党介绍人。1946 年6 月下旬,刘纪宗又通知我, 6 月28 日去市区江宁路华联义 务小学参加入党宣誓仪式。我按规定准时到达,仪式由 马崇儒同志主持,杨国声同志为监誓人,参加者有朱保 和、李雅英和我等。马宣布宣誓开始,大家举手。马说一 句,大家跟着说一句。大意是:我志愿参加中国共产党, 永远跟着党走,不怕困难,不怕牺牲,永不叛党。最后马 崇儒同志指出,我们党现在属地下斗争,大家应严守党的 秘密,善于广交朋友,团结群众。“隐蔽精干,长期埋伏,积蓄力量,以待时机”是我地下党的16 字工作方针。上 午会议结束,老马招待我们午餐。 入党宣誓后不久, 11 月间,四营房“荣军医院”伤兵到 处敲诈,老百姓敢怒不敢言。某日有三四名伤兵,手扶树 棍,闯进劳家宅东侧顾保长家,将一头家犬活活打死,扛 回营房吃狗肉,顾保长的子女哭成一团。我得知后,立即 向刘纪宗汇报,研究对策。决定由我出面,即发动了进步 青年(都是保卫团团员),由李鸿兴、曹阿俊、施宝兴、曹永 文、曹惠民等同志速赴营房交涉,提抗议。那帮兵痞做梦 也没有想到,事情会闹大,开始门岗不同意我们进去,我 说今天是非见营长不可,我又说被打死的是顾保长的家 犬。他们听后立即报告营长,后由营长出面向我们表示 道歉,又说一定要赔偿一只小狗,对肇事者要处罚。我们 表示同意,大家就胜利回家。一会儿,营长派两个伤员牵 着一只小狗,送到顾保长家,又向顾保长表示歉意。 为了发动群众,教育群众,在孙彬斐同志提议下,我 们积极创办了民众夜校。经刘纪宗带领多次研究,夜校 设在炮台湾小学内,教师由孙家菊,孙家芳两位兼任夜校 教师,孙彬斐同志常来指导。刘纪宗和我动员青年农民 及保卫团人员约30 人参加。教材由孙彬斐提供,书本教 材多数由刘纪宗从上海带到炮台湾民校。为避免国民党 吴淤大桥的检查站。有些党内机密教材夹进书本中供传 阅。当夜校教师有困难时,刘纪宗和我也多次当代课教 师。夜校是党的活动据点,是发动群众,教育群众,提高 政治觉悟的阵地。受教育的青年既识了字,又懂得了做 人道理,懂得时事形势。我们还组织青年的集体活动,激发青年的政治觉悟。例如,我们党小组有意识地动员夜 校学生参加地方上保卫团,保卫农民生产生活安宁,同时 我还从四中队领导处获得了三八式步枪一支。记得1947 年春,村上农民高呼,田里有人偷青蚕豆啦,我听后拿起 步枪鸣放一枪,把那个贼震吓住了,后来我和3 个保卫团 人员抓住了那个贼,原来是国民党军队的一个排长,于是 押送到我保卫团中队,由严中队附出面联系营房长宫,连 长当时批评训责了那位排长,并向我们表示歉意!当地 群众表扬我们保卫团做了件好事,这真是为农民利益的 保卫团。经过半年多的夜校和保卫团活动中,我们有意 识培养了李鸿兴,曹阿俊,施宝兴,曹永文等青年积极分 子,解放后有的参加共产党,有的当上了地方干部。 从上述事例可看出,只有抓住了矛盾,采取合法斗 争,才能取得斗争胜利。对我们青年人来说,教育极深, 鼓舞很大,懂得了团结就是力量的伟大真理。 1947 年初,由刘纪宗同志提出,为更好地开展斗争, 我们将炮台湾小学教师“孙家芳”选上“伪保长飞孙曾去 过我解放区,因生病回家养病,任教师,她属我党的积极 分子,也属地下军成员。同时,我们在党的领导下,在民 众夜校内发动学生(保卫团团员)以个别串连和教学时发 动参选活动,便很顺利地把孙家芳选上了吴淤区唯一的 女保长。孙选上保长后,做了不少有利于党的工作。例 如同年5 ~ 6 月间,孙向刘纪宗同志谈了国民党吴淤区公 所召开保长会议的情况, 说即将进行征兵和征粮。我们 就通过夜校等阵地宣传不打内战,动员大家用拖的办法, 不应征当兵和不交粮,取得了一定的成效。在传递情报,化险为夷方面:在1946 年某天上午,刘 纪宗和我在淤宝路炮台湾小学南侧边散步边交谈工作 时,巧遇一国民党军官迎面而来,这时刘纪宗口袋里装着 《小灯塔》等革命刊物。当那位迎面而来的国民党军官凝 视着我俩时,我们不慌张地从他旁边走去,该军官也自行 离去了。如果那军官搜了刘的口袋,后果就不敢想象了。 提高警惕,化险为安方面:伪保长顾松帆与一些国民 党团职的军官混得很熟,这些家伙经常来到顾家吃喝。 1947 年6 月的某天,正巧下大雨,他们冒着大雨又来吃喝 了。因我家与顾是老亲戚,那天我也去了。在这些家伙 吃得酷町大醉,牢骚满嘴时,我在旁留着心。其中一个姓 开的团长在酒席上恼羞成怒地说,他常去炮台湾小学,调 戏孙家芳、孙家菊姐妹俩未成,明天我就带人去找二孙算 帐等等。十足的流氓腔,我听后很生气,但也不能声张, 之后我立即向刘纪宗同志作了汇报,接着又去炮台湾小 学向二孙说,要立即回避,这就避免了一起恶性事件发 生。 一唱雄鸡天下白。1949 年5 月27 日,大上海解放, 我们战斗在敌人心脏里的同志们纷纷走上革命征程。 大上海解放后,我的内心异常兴奋,随即脱产参加工 作,在吴淤区,静安区及市级单位担任过基层领导干部, 1985 年11 月光荣离休,离休时为行政17 级,享处级待 遇。 老年是人生最后阶段,正适逢改革开放,经济日趋繁 荣,人民生活享受小康水平,自感衣食住行都不愁。“夕 阳元限好,黄花晚节香”是我们老年人的座右铭,我们做到了老有所为,老有所学,老有所养,老有所乐。感激党 给予的很好关怀! 我是个好动的人,开始确有失落感,于是积极投入区 环科协会活动,参加建筑工程公司义务性工作。几年以 后又到了吴淤镇政府帮助建造新长江大酒店和参加宝山 敬老院建设,出点小力心态感觉踏实。进人21 世纪后, 我积极参加了区老干部局、老年大学和区政协组织的各 种文体活动和花卉组活动。坚持锻炼,早晚散散步,打打 太极拳,跳跳迪斯科舞,活跃身心,保持老年健康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