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地春深时——重访淄博老区感怀(文/张敬焘 翟翕武)

张家大门de 发表于2019-12-12 11:06:57

绵亘在胶济路南,淄博境内的群山,层峦叠嶂,雄峰矗立。它北临广阔的清河平原,南依起伏深邃的鲁中山区,西通泰莱,东接益临。蜿蜒的淄河纵贯其中,人们对这一带习称淄河流域,是南进或北出鲁中山区的北大门。抗日战争时期,是日军“扫荡”我鲁中根据地出兵和回师必经之地。而博山城则是这个北大门前的一座历史名城,历代兵家必争之重镇。

    抗日战争爆发后,我们响应中共北方局“每一个优秀的共产党员,脱下长衫上山打游击”的号召,按照省委关于各地党组织实行分区发动抗日武装起义的指示,我们博山县工委在国民党县政府闻风逃跑,  日军尚未到来之机,不失时机地举起了武装抗日的旗帜,并成功地组建了山东人民抗日救国军第六军,及时领导这一地区的群众走上了抗日救国的革命道路。

    六军建立后,我们还本着党的抗日统一战线原则,协和组成联军攻打博山城,大造六军声威,向群众作出了共产党领导敌后抗战的实际回答。 

    在坚持抗日斗争中,我们在这片山区建立起了抗日根据地,创建了抗日民主政权,领导群众克服了重重困难,夺得了对敌斗争的一次又一次胜利,直至迎来抗日战争的彻底胜利.我们对淄河流域这片山水的崇敬和怀恋,并不只因那里的山势奇伟、雄浑多姿,更重要的是因它为我们党在这里组织抗日武装,领导群众开展抗日游击战争提供了有利的依托。有了它我们得以生息、发展壮大,凭借它,我们抑制了敌人的优势装备,挫败了强敌;为保卫祖国的河山,我们曾在这里出生入死;为夺取革命的胜荆,我们同这里的群众血肉相连。

    自从抗日战争胜利以后,特别是建国以来,我们两人各工作在天南地北,再没有一起回过淄河流域。我们曾几次相会在江南,或与会在北京,及在多年来的书信交往中,不知相约过多少次,要觅机回去看看阔别几十年的淄河流域——我们与父老乡亲患难与共、生死战斗的故乡。

    在1.995年春深之时,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和中国抗日战争胜利50周年将临之际,我们几经联系安排,终于在济南相会成行,实现了重访淄河流域,凭吊战地的宿愿。

    济南去淄博的济王公路,是近几年修建的一条高等级的国道,车往东驰,只见一片片泛起绿波的麦浪闪过;一座座松柏相闽,草色遥看近却无的山头,含笑向我们迎来。越接近淄博,对故乡的怀念之情越难以抑制,心潮澎湃,思绪万千,当年抗日杀敌的场面,不由地浮现在脑海。

    1938年春节刚过,博山党组织派敬焘同志去淄河上游,鲁山北麓的五福峪村,与同我党有一定联系的原国民党博山县联庄会训练大队长徐化鲁、曾在东北义勇军担任过旅长的回乡军官郑兴(字汉卿)等人组建起山东人民抗日救国军第六军,极大地鼓舞、振奋了这一地区各阶层抗日群众。有的携带枪支来参加部队,有的父子、叔侄、兄弟一起来参军,有的则带着所组织的队伍集体参加了六军。博山东部山区的池上村年已60岁的鹿墨林与其子鹿清津,就带领他们组织的30多人队伍参加了六军。敬焘同志还为加强党对这支部队的绝对领导,又组织动员小口头、东庄等村的党员、民先队员和骨干分子参加了部队。不到一个月,部队就发展到300多人枪。道路是不平坦的。正在六军发展壮大之际,逃亡的国民党博山县保安大队长李兴唐,从蒙阴拉来一支百多人的队伍,回窜博山境地,先是以引诱、拉拢,妄图瓦解我军,后又以联合攻打博山城为名,借日军之手消灭我军。但这些阴谋早已被敬焘他们识破,并将计就计联合攻克博山城。实现我们战略目的后,遂将其阴谋彻底粉碎,相机率六军编入省委直接领导的主力部队,胜利完成了省委交给博山党组织发动抗日武装的任务。

    这天晚上,我们下塌在博山宾馆。陆续来看望我们的区‘委领导、老同志、以及省、市区党史部门的同志,在你一言我一语的交谈中,又与我们谈起了创建博莱根据地的经历.1938年5月,六军编入四支队不久,党中央派郭洪涛率50多名干部来到山东,在泰安南尚庄召开了省委会议。会议根据中央建立根据地的指示,决定调参加部队的原地力领导干部重新回到当地开展党的工作,开辟创建抗日根据地。  6月底敬焘奉命回到博山组建起县委,对外称八路军四支队驻博办事处。县委起初在西石马、北博山等村开展工作,随着工作的不断深入,又先后迁移到刘家台、下瓦泉村。县委建立后,动员了翕武、李东鲁、于诚等8名知识分子去省委开办的山东抗日军政干校第一期训练班学习。8月,他们毕业回来,部分同志充实到县委工作,改交了县委领导成员只有一个书记的局面,并设立了组织、宣传、统战和民运等工作部门。

    县委健全、力量增强后,我们的工作也有了新的内容。这时国民党山东第十专区(驻临沂)专员张里元,派孙克明来任县长,县府设在上瓦泉村。当时人们还存有正统思想,这个县府起着一定的统治作用,给我们在这一带创建根据地,建立抗日民主政权造成了障碍。但这个县长还比较开明,能接受我党抗日统一战线的主张。同时,我们把在国民党县政府内隐蔽的何方宏、李铎等三位共产党员组成党团(即现在的党组)在县府内开展工作。他们在县委的领导下,  以国民党县政府的名义,将博山四、五两区的小学教员集中起来,开办了两期民运指导员训练班,从中发展了部分党员,结业后又派回各自任教的村镇任民运指导员,为发展博山党的基层组织奠定了基础。这时,县委为进一步开展四区的工作,还派刚从干校学习回来的翕武与李东鲁等4名同志建立了中共博山四区特别支部,并借“国民党第五战区战对动员委员会”名义,成立了区动委会,  以合法的组织形式开展社会活动。

    博山党的工作出现新的局面后,省委为加强博(山)莱(芜)蒙(阴)三县边区的领导,于1939年3月指示我们建立了博莱蒙三县边区联防办事处,代行政府职能。同年6月1日,  日军对鲁南进行第一次大“扫荡”,国民党县政府逃离博山县境,我们即抓紧时机筹建了区抗日民主政权。博山四区以动委会名义召开各界代表会议,选举翕武同志为区长,建立了四区区公所。接着又先后建立了五区和七区的抗日民主政权,博莱根据地由此步入一个新的发展阶段。

    我们讲到这里,翕武笑了。他接着向在坐的同志讲了他当选区长时的一段教人难忘,催人自新的往事。他说,选我当区长,事前组织上虽跟我打过招呼,心想,我这么年轻,不可能选上。选举结果我的票最多,这才感到了为难。考虑到家在敌区,父母兄妹会跟着我倒霉……想到这,我不由自主地从代表中站起来说:我不能干!真是语惊四坐,代表们先是为之一愣,即之哗然。主持会议的李铎同志气呼呼地把我叫出去,严厉地责问道:你为什么不干?!这是组织的决定……他一说这是组织决定,我没容他再说下去,当即检讨道,我错了,你什么也别说了,趁着代表们都还在……话没说完,我就跑进了会场,深为内疚地说:各位代表,我错了,辜负了大家对我的重托和信任。现在我收回刚才说的话。国家兴亡,匹夫有责。而今国难当头,  民族危亡,我怎么能以自己的家庭为重。请各位代表回去转告金区的父老乡亲们,我决不辜负全区人民的期望,为了民族的解放,我豁出去了,毁家抒难,在所不惜。我要与昨天的我决裂,从今天起我翟修慎改名为翟翕武。  “翕”是和平的意思,为了和平,我们必须拿起武器,彻底打败日本帝国主义。会后,为了工作的急需,为了记取我人生的转折,为了献身的事业,我即自刻了我平生的第一枚手章。并在手章的侧面,还刻上了“黑暗已消灭,万丈光芒在前头”两句自勉之言,以铭永志。   

    第二天,喜逢天阴将雨。虽然给我们去根据地的成行造成了一定的后顾之忧,我们还是非常渴盼雨能下起来。俗话说,春雨贵如油。

    这天我们先后走访了下瓦泉、刘家台和文字现等村。在下瓦泉村,村委的同志向我们汇报了村上近几年的变化。全村人均收入已达1260元,每年都以十几个百分点的速度递增,多少不一,但家家都有余粮和存款。村上建国前的老党员都有待遇,抗日战争时期的45元,解放战争时期的35元。区委的同志插话说,全区凡没有参加过工作的农村老党员都作了政策性的待遇安排。村支书说,钱虽不多,意义却大。他们第一次来领钱时,都高兴地说:多少年了,党和政府还没忘了咱们,很知足。

    村支书还领我们看望了1940年入党的一位女共产党员,已83岁。这位老同志一听是我们来看她,激动地拉着我们的手说,你们离开这里快60年了,至今还想着俺这个地方,还想着俺,真叫俺过意不去。她还说,俺也没忘了你们,解放这些年来,每逢叫我到区里、市里开会,我就打听你们的情况,很想去看看你们。一想,你们都是大干部,工作一定很忙,也就不便去了。

    说到这,我们问她现在生活怎样。她说,吃穿都不愁,上级给钱,儿女也给钱,钱花不了。就是看不贯一些青年干部耀武扬威那个样。有时看到就对他们说,我去世那口子是1939年入党的,我是194Q年入党的,都在组织,又是夫妻,可谁也没有向谁露过组织关系。不论开会,还是去为组织做工作,谁也不问谁,都严守着党的纪律。解放了,俺也没说俺是抗战时入的党,有老资格,比别人高一等,向组织要这要那。我那在区上千领导工作的儿子,在张店当干部的闺女,来家时我就说,你们在外面工作,干孬干好,我不知道,不好管,可要记住我这话,你们今天有这样的前程,可不是自己混的,是共产党给你们挣下的江山和前程,什么时候咱们都不能忘了共产党,要一心跟着共产党走。

    这位老党员,虽一直在农村,也无多少文化,可她凭着自己高度的党性,严格要求自己和家人,其革命精神令人可敬,也催我们同行的所有同志学习,这是一次生动的党课,当年,我们就是靠这些党员同志带领根据地的群众战胜了重重困难;在改革开放的今天,开发建设农村,也同样需要这种革命精神.

    车跃上下瓦泉村北的山岭,沟沟谷谷尽是刚栽不几年的核桃、板栗,苹果、花椒等经济林,有的苹果树已挂花含苞待放。瓦泉——博莱边区老根据地,你的明天,你的未来,一定会越来越美好。

    在博莱边走访一天后,我们又前往博山最偏远的东南山区池上、李家等乡镇。在与陪同前往的区委书记交谈中了解到,他们这些年在邓小平建设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指导下,牢记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宗旨,坚持解放思想和实事求是的思想路线,出色地进行了一系列改革。在农业方面,提出并实施了强化“三农归一”观念,走好“五步棋”,做好“一篇文章”的发展战略。在全市率先全面推行“两田制”,积极发展适度规模经营,为巩固、完善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提高农村社会生产力水平蹚出了新路;率先有组织、有计划、多形式、大规模进行了农村剩余劳动力转移,成功组织了城郊22个富村、强村与22个弱村、小村的合并,累计转移山区农村富余劳动力达6.1万人,促进了自然资源与劳动力资源的合理配置,为池上、李家等边远山区乡镇农民彻底摆脱贫困,走向富裕文明开辟了一条成功之路:到1994年底全区农民人均生产经营性收入达到1806元,成为金省第一个实现小康的纯山区县(区)。在工业方面,提出并实施了五并举(即改造与新上项目、内函与外延、内向与外向、速度与效益、多种经济成分的并举)发展策略。去年区属及区属以下工业完成产值74.6亿元,增长近64%,基本保持了持续、快速、健康发展的良好势头,连续两年成为金省26个强县区之一。他还告诉我们,这些年他们还实施了“科教兴博”的战略,建立了国内第一个专利工业园,首批进入了全国“科技进步先进区”。……经与这位年轻、富有卓识与实干的区委书记一席谈,令我们振奋不已。尤其李家、池上一带群众如今已脱贫,走上了富裕之路,是我们这次重访战地得到的莫大慰籍。悬于我们心间几十年的一桩心事,总算在他们这几年的努力下了却了。抗日战争时期,这个常遭日军残酷烧杀掳掠的地方,是我战斗在清河平原和泰莱山区的八路军三支队、四支队两支主力部队休养生息的基地;是博山县抗日民主政权的诞生地,县委、县政府常驻的根据地;也曾是我们开展抗日民主统一战线,成功地争取博山等地各道会门工作的中心。记得1938年6月,敬焘奉命回博山建立县委时,广大农村正处于一片混乱之中。一是日军的烧杀掳掠,二是多如牛毛的游杂队伍无恶不作,闹得鸡犬不宁。在这种形势下,抗日保家成为农村广大群众和一些具有民族正义感的地方上层人物的迫切要求。他们沿袭历史上组织道会门的方法,打出抗日保家的大旗组织道会门。一时间道会门蜂涌而起,十几个道会门,相继在博山广大农村组织起来。这些道会门中以“堂天道”、  “罡风道”人数最多,影响最大。这些道会门虽有著浓厚的迷信色彩和狭隘的地方观念,却有着强烈的民族正义感和满腔的抗日热情,且道徒基本是农民群众,县委制定了“疏通关系,争取上层,团结教育基层”的工作方针,不失时机展开了这一工作。

    就在这时,  “堂天道”率众在郭庄打败祸国殃民的吴鼎章部乘胜追击中,其首领吕云卿以下9人遭暗算阵亡;接着“罡风道”在崮山遭日军围袭,当场有20多人被打死。吃符念咒,刀枪不入的迷信思想支柱在这残酷现实面前破灭了,两道都有一触即垮之危。经县委及时对各道的无神论宣传和教育、引导,很快稳定了广大道众。  “堂天道”首领首先宣布接受我党的领导,将其在博山境内的道徒整编为“博il人民抗日自卫团”,县委在郝峪村开办了几期“堂天道”小队长(各道分布在各村的道众多用营、连、小队的军事编制)以上骨干训练班,从中物色发展了一部分党员,发展壮大了各村党的组织,使“堂天道”从思想到组织都接受了我党的领导。其脱产武装警卫连被编入县大队,为我军输送了有生力量。  “罡风道”也在我们的工作下很快接受整编,其道徒编为“博莱人民抗日自卫团”,脱产武装营编为我四支队一个基干营。其它道会门也在这期间相继接受我党的领导。县委为加强对各道的统一领导,于1939年6月在池上村成立了九道联合办事处,

    我们在池上、李家两乡镇,先后看了池上村九道联合办事处、郝峪村道会门骨干训练班和县委驻地、李家庄博山县抗日民主政权诞生地等遗址。这一带本是我们非常熟悉的地方,但现在都已改观了。乡镇的负责同志告诉我们,  区委、区政府非常重视关心老区的工作和群众生活。去年李家乡有11个穷村、弱村合并到城郊一些富村,重新配置了李家乡有限的自然生产资源,为留下来的村民走上富裕之路从根本上创造了条件。同时区委还根据这里的实际情况,制定了“重林、强工、调农、兴商”的八字方针,从思想观念上转到了靠山吃山,以林为主的路子上。池上镇格林公司生产的酸枣酒、杏仁露、矿泉水、山珍罐头及各种果脯,李家乡地毯厂生产的地毯、壁毯及两乡镇种植加工的中药材桔梗、干鲜山果,不仅畅销国内,还远销欧美、东南亚等国;还有闯出山门进驻城市的建安公司,到青岛、烟台、济南及至北京、上海或广州等地经商的个体户……都是池上、李家两乡镇群众引以自豪的新事.其实,1939年g月16日博山县抗日民主政府在李家庄宣告成立后,至1940年5月这段后来被称为根据地建设的黄金时期,我们在建立健全各级政权和群众团体,发动群众参军参战的同时,在根据地极其有限的条件下,也千方百计干了些实业,创办了织布、织袜、造秤等工厂和作坊。我们还曾带领县委县府和各群众团体人员与地方武装人员,上山植树造林,开垦荒地,建坝拦洪蓄水,造福根据地人民。谈及这些时,翕武意味深长地说,1940年底敬焘调山东分局高级党校学习,我接任县长,这时已进入抗日战争最艰难时期。我们这块根据地就已有的工作基础,本来有可能坚持住,甚至搞的更好些。但因我们党内的“左”倾酿成的“肃托”运动,在敌人频繁“扫荡”中没有被摧垮的县委县府,却在“肃托”中一夜之间被搞垮,其主要领导人多被抓摘关押,有的被杀掉,给敌人破坏我根据地以可乘之机。“左”倾,不仅在战争时期给我们党造成了严重的损失,全国解放后也几经泛滥,给党和国家造成很大危害。我们应记取这一深刻的历史教训,在改革开放的春天,力戒“左”倾的出现,抓住机遇,把经济建设千方百计地搞上去,造福于后人。与池上、李家两乡镇北部毗邻的原博山县七区口头、太河、峨庄一带,在抗日战争最艰苦时期,曾是我们与敌、顽进行殊死搏斗的地方,现已划归淄川区,我们在淄川区委、人大和政府的热情安排下,凭吊了发生在这片土地上骇人听闻的太河惨案、睹目惊心的淄河事件、英勇悲壮的马鞍山战斗等革命遗址后,又奔向峨庄。在凭吊马鞍山时,翕武合着我们几十年对烈士的怀念之情,对后人的殷切希望和我们的老骥伏枥之志,向着耸入云霄的马鞍山吟咏道:

    马鞍山前立,肃然起敬意;今日小康路,烈士血铺地。饮水当思源,前事后事师。何以慰英灵,誓建大同世。我们去的峨庄,是抗日战争最艰难时期中共益临工委常住的地方,1941年10月,敬焘奉鲁中区党委之命前来组建益临工委时,淄河流域的抗日根据地,已被日军蚕食、分割、封锁为据点密布的游击区。峨庄这块根据地则被国民党顽固派吴化文部乘机抢占,我们只能在群众基础较好的一些村庄活动,从而使这一地区构成了敌、顽、我极其尖锐复杂的“三角斗争”形势。

    针对这种情况,鲁中区党委交给敬焘的任务,一是坚持好益(都)临(朐)淄(川)博(山)四县边区斗争,保存党在这里的抗日力量,不要被日军、顽固派挤走;二是争取打通并控制淄河流域,千方百计打通与保护鲁中与清河两大战略区的联系,成为清河、胶东两大战略区与山东分局联系的重要通道;三是设法与被敌顽占领的益东、临朐、安丘、昌乐及潍县二区地下党组织取得联系,恢复和重建这些地方党的秘密组织,为将来开展工作作准备。为了完成区党委交给的任务,工委采取“隐蔽精干”的方针,在极其困难的情况下,在敌人的夹缝中坚持斗争。在斗争中,又先后调整和加强了工委所辖区域内的党组织及其领导力量,对区划作了新的调整,建立了蓼河、洪山、蟠龙、口头、淄河能公开活动的5个区委和已恢复党组织的潍县(二区)区委;争取了一支土匪武装编为口头区中队,占据鹿角山作为保证与泰山地委联系的武装交通支点;在敌占区开展了统战工作,联合一些上层人物抗日。但也有一些人经受不住艰苦斗争环境的考验,叛交投敌,给我们的工作造成了严重损失,使环境更加险恶。1943年1月,国民党新四师师长吴化文率部投降日军后,在峨庄毗邻的临朐、沂水、蒙阴(现沂源县)三县边区一带制造了纵横60华里的“无人区”。峨庄等村也深受其害,被糟踏得不成样子。又因1942年秋,这一带遭特大旱灾,5000多口人饿死和外出逃荒者过半,活着的已无力掩埋,只好以屋为丘,其况目不忍睹。1943年春天,为了生产救灾,鲁中区党委、行署、军区对所属各级机关和部队发出号召,每人每天节约一两粮、一分钱,救济淄河灾区,帮助群众春耕春种,渡过难关,才使淄河这块根据地得以巩固。并在以后的3次讨吴战役中逐步扩大,先后与泰山、鲁中等根据地联为一片。

    在峨庄,乡党委的同志告诉我们,1985年这里被评为全国水土保持先进单位。1988年又通过了国家级评审验收,水土保持工作居全国领先水平。全乡荒山森林绿化全部超过林业部颁发的标准。被专家认定为全国最大最完整的小流域治理单元,被淄博市人民政府命名为“淄博市自然生态保护区。”在交通道路上,建起了通往沂源、临胸、益都和博山李家乡4条跨县区公路,使这里已成为淄博市最偏远山区的交通枢纽和农副产品集散地。

    昔日萧杀荒凉的“无人区”,已成为人们奔小康的天地。跑了几天老区后,博山区委的同志又特意安排我们到新建的颜灵塔,登高望一望我们过去曾与敌拼搏,几出几迸的淄博工矿区的风貌和博山旧城改造后的市容。

    驱车盘上紧依城南的国家级森林公园一颜山公园之巅,登临巍峨壁立,势接晴空的颜灵塔顶缓缓转动的旋转厅。远眺着春深似海,一片锦绣的大地,更激起我们凭吊战地的心情。

    尽收眼底的酉面和南面群山,多属原山林场,是建国后绿化起来的荒山。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多已成材的漫山松柏,在和煦阳光下,显得格外苍翠诱目。那山顶、山间的片片桃林、梨园,正红的如云,白的发亮;那沟底、河畔、路旁的杨树、柳树织成的林带和丛林,虽绿还黄;那春游观光的人群,不时在山间、林旁的道上涌动,似有歌声笑语隐隐传来。好一派艳阳春景。那从城西伸入南山丛中的西过境线,那从塔下经青石关通向莱芜市和分道斜插向东面山头、八陡等城镇乡村的公路上,来往车辆似行云流水,争相奔驰。尤看到吊在崇山峻岭中跨跃青石关的博莱公路,在兴奋中不禁使我们想起明朝曾任山东参政陈沂咏青石关的两句诗,  “秦关蜀栈无愈此,绝险真穿虎豹群。”解放后,党和政府硬是劈山填沟,把昔日这条艰险难行的雄关古道变成了通途,对莱芜市北部山区的经济发展起着重要作用。

    这时,博山东部的远山横岭又慢慢映入我们眼帘。在山围岭依中起伏相连的村镇,处处绿荫间楼群蜂起,烟囱林立,轻烟袅袅。清晰可辨的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如流。好一番熙熙穆穆的繁荣市景。

    北望远处晴空下的天下第一店——淄博市委政府驻地张店,邻区的淄川、昆仑等城镇起伏重叠的楼群厦浪,从清河平原南端,沿着张博公路不可阻挡地奔向博山。俯瞰颜灵塔下博山城刷新的市容,又激荡起我们不平常的感情。今年,是世界反法西斯战争和中国抗日战争胜利50周年,这是中国人民反侵略的第一次历史性重大胜利,是中国近代史上气势磅礴的第一页,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中占有重要地位。50年来,我国人民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打败了祸国殃民的国民党反动派,建立了新中国;进行了3年抗美援朝战争,打败了不可一世的美帝国主义;实施了七个发展国民经济的五年计划,特别是改革开放以来的15年,使我们国家的综合国力稳步地强大起来,人民的生活水平也在不断提高中开始了奔小康。望着春深时的战地,想起50年前我们与日本帝国主义艰苦斗争的往事,真按捺不住我们难以压抑的心情。

    这片春光灿烂,山川明丽壮阔的战地,就是50年前我们这代人前赴后继,英勇抗击日军的战场!在这里纵览低徊,50年前,抗日战争胜利,收复淄博的伟大历史进军一幕又展现在我们眼前。1945年8月15日,毛主席、朱德总司令发布向敌区进军命令后,我山东抗日根据地各部队遂整编成5路反攻大军,展开向济南、青岛、烟台等重要城市进军。

    这次收复淄博的是鲁中区部队组成的第一路反攻大军。反攻前夕,鲁中区党委和行署,为接管好收复后的淄博工矿区,成立了中共淄博特委和专员公署,决定敬焘与徐化鲁同志分任书记和专员。22日我第一路反攻大军从东西南三面向淄博地区发起浩大攻势,于当日攻克博山城。我们即率特委与专署人员来到博山。鲁中区党委、行署、军区等机关也相继进驻博山.

    我们进城后,淄博10万工人阶级迸发了空前的生产积极性。在我们的组织领导下,很快恢复了各行业的生产运营和城市社会秩序.

    敬焘还在这里深情地讲了攻城前的一段小插曲。他说,我们进城后之所以很快恢复了生产和社会秩序,是地下党组织在我们攻城前,遵照上级指示,组织工人开展了护厂、护矿等斗争,基本完好地保护了各厂矿的生产设备和设施。令我难以忘怀的,是工人们忍着饥饿,勒紧腰带配合我军攻城的。为解群众生活上的燃眉之急,我们迅速从解放区调来了一批粮食,进行了广泛的社会救济。 

    俯视着焕发时代风彩的博山城,又令我们回忆起收复博山城后,到处都是欢庆胜利,庆贺解放的景象。一队队兴高彩烈,敲锣打鼓的游行队伍走街串巷;《大众日报》淄博版号外,在群众中争相传颂;沿街商店门前飘着彩旗,玻璃窗上贴着盛赞共产党、八路军的标语;裁军奔向济南前线的后续部队经过城区时,群众自发地走上街头、路旁夹道欢迎,许多商店还自动对我部队实行优待售货;城郊的群众也成群结队涌向城里欢庆观光…

    这次战争的伟大胜利,已过去50年了。历史翻到今天,我们的国家已走上繁荣昌盛之路,世界也发生了深刻地变化,和平与发展已成为时代的主题与世界形势演化的总趋势。尽管各国之间,各地区政治与经济集团之间的矛盾仍很尖锐,局部战争和武装冲突此起彼伏;尽管还不时传来法西斯幽灵在平静之夜的叩门声,但历史的发展规律告诉我们,世界和平与发展的春天,将不可阻挡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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