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善抗战前后在莱芜(作者/李小文)

小文 发表于2023-09-24 22:07:02

 我父亲李元善(曾用名:徐其民),1922年2月出生于莱芜孙故事村。孙故事就在现莱芜汽车站边,现占地596亩,有440户。过去村里虽然没有出过达官贵人,名门望族,但闻名乡里,小有名气的文人名流却不乏其人。尤其是在抗日战争时期和解放战争时期,仅有300多人口的小村,居然有30人在环境恶劣的情况下加入中国共产党,11名热血青年为革命献出了宝贵生命!父亲家很穷。爷爷跟人学打铁曾经三闯关东,家里才置下五亩破地,也盖了几间茅草房。当时,莱芜的城乡区是城乡结合部,鬼子汉奸天天进村消灭共产党。谁料想星火燎原,抗日救亡的民众奋起反抗。爷爷不识字,但也有农民的狡猾,也是个见过世面的农民!生我父亲前,奶奶还生过一个女孩,但生下来就夭折了…有一次爷爷要闯关东,在火车站买票,因为不识字,托旁边的“好心人”买票到沈阳,谁知道遇到了骗子,只给爷爷买了一站票,爷爷也不知道,下火车验票,让铁路警察揍得鼻青脸肿!自此后,爷爷立志让我父亲读书。所以父亲对爷爷很孝顺,新中国成立后实行薪金制,父亲行政十三级每月246元的工资,都要给爷爷寄去50元。后来,三年困难时期,毛主席带头减薪,父亲工资减到177元,每月也要给爷爷寄去30元。

明清时,孙故事村就办有私塾,民国三年孙故事村镇武庙后,创办有翠英小学,开设国文、算术、修身、习字等学科。父亲先在李国杰的私塾就读二年。但学费高昂,一年要百斤小米。家里实在太穷,有一年过年连肉都买不起,只买了三斤豆腐过年。为了让父亲读书,奶奶四处筹粮。奶奶娘家是吴家花园,亲戚有吴伯箫,奶奶曾到他家借小米60斤…但借粮总是要还,奶奶为此偷偷落泪并嘱咐父亲为了家庭的好生活而努力读书!父亲深知重任降于斯人,日夜挑灯夜读,父亲也练就一身好文采。爷爷为此很骄傲,见了街坊四邻就夸儿子。父亲也深得先生李国杰的喜爱,学费也可以缓交。父亲为了积攒学费,寒假时就随爷爷到博山用独轮车推煤,往返要走300里路。渴了就随便吃几把雪,饿了就把揣在怀里的硬煎饼嚼两口。大冬天也没有鞋穿,脚掌上都裂了深深的血口子,回到家中就用热水泡一下,再用榆钱捣成胶愈裂口子!父亲曾告诉我,脚上裂了口子走起路来真是疼得很,为了生计也很无奈!读了两年私塾就上了村中的翠英小学,在这里接受到春风般的新思想教育。

在翠英小学上学时,父亲给我谈起过一件至死谁忘的一件事。就是约早晨七时约到同学一起上学,这个同学是个小地主,正好他家还没开饭。父亲到同学家等了半个小时,他母亲怎么也不揭锅,父亲知趣了,知趣地离开了他家,父亲自此深懂了贫富差距。父亲形容这个同学的父亲,腰带是一根草绳子,一年到头就一件长袍腰前擦的油光可鉴,意思是不缺油水。父亲天资聪颖,而又能吃苦好学,老师孙仲三、孙鉴直竖大拇指。父亲跳了级提前一年读完了高小,是年十四岁。我叔叔李华斌就没有父亲幸运,因为家里穷而只上了小学三年。

此时堂兄李元贞、堂弟李元荣家境良好,都考上了泰安师范学校,但父亲的家庭情况不允许。此时张宗昌在莱芜兴办的新学:莱芜蚕桑中等学校开始招生,因为不收学费,竞争激烈。父亲参加了考试,竟然考取第一名。莱芜蚕桑中等学校半工半读,上午读书下午学农,每个星期天放假回家。父亲放假回学校,奶奶总是煮几个咸鸭蛋让他捐到学校吃。孙故事南就是大沙河,电影南征北战就在此取过景,因此家中在此养了几只鸭子。大沙河两岸盛产麻,可纳莱芜步鞋鞋底…父亲捎回学校的三两个鸭蛋轻轻的磕开后,再用麦杆一点一点的挑蛋吃。父亲给我多次讲过一件故事,当年他们这些学生家里都很穷,父亲从家里捎到一条褥子,另外一个男同学捎一条被子两人合盖,不知为什么有一次两人吵架散伙了,寒冬腊月父亲裹着条褥子被冻的瑟瑟发抖——家里穷啊!父亲上莱芜蚕桑中等学校时,曾夜读鲁迅先生的《药》。他给少年的我也谈及阿Q精神,他说阿Q精神是国人的劣根性,为什么日寇来了有那么多人当汉奸,汉奸甚至比日寇还让人让厌。百姓手举膏药旗迎接皇道乐土,国军来了也夹道欢迎,共产党上台又三呼万岁,甚至还有胡传奎哪样的国军曲线救国。真正的八路军共产党就是救亡国奴于水火之中,无惧抛头颅洒热血,这正是共产党的先进性,是民族魂!

1937年抗日的烈火燃遍了山东,山东也放不下一条安静的书桌!堂兄李元贞、堂弟李元荣都从泰安师范学校返回莱芜参加抗日战争。父亲常常谈论被日寇铁蹄和刺刀下莱芜百姓的悲惨,于是父亲毅然投笔从戎参加了敢于直面牺牲的抗日战争中去!李元贞抗日战争曾任中共莱芜县委代理书记,新中国成立后曾任杭州市委书记、浙江省委办公厅长等职;李元荣抗日战争曾任中共莱芜县委组织部长、新中国成立后曾任青岛市长、济南市长、济南人大常委会主任等职。在堂兄李元贞、堂弟李元荣的介绍下,父亲李元善1939年7月1日光荣的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并为新中国和人民的解放事业奋斗终生。爷爷家是孙故事村坚定的堡垒户,父亲的前妻{离婚未离门)此时也加入了共产党。我年少的时候曾经问父亲,蒋介石的国民党也抗日而且是执政党,为什么您要加入共产党而不参加国民党?父亲严肃地告诉我,在山东日寇刚打过来,国军还没有接战,已闻风而逃了……而毛主席领导的八路军救亡百姓在水火之中,真心抗日不怕牺牲!我参加八路军就是为百姓而揭竿而起,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李元贞、李元荣、李元善是莱芜抗日三兄弟…父亲1939年7月任乡党委委员,1940年2月任中共莱芜城乡区组织委员、宣传委员。

父亲曾给幼小的我讲过锄奸记。孙故事旁边的村有一个莱芜出了名的大汉奸,曾经到日寇处告密把莱芜的几名共产党员杀害。李元贞、李元荣商量后决定让父亲李元善带领区小队除奸。这是1940年的夏天,父亲接到命令后,先化装要饭的侦察了汉奸家大门外的地形。汉奸家养了两只恶犬,父亲把烧得滚热的馒斤(撇辣)扔过去,恶犬以为是扔过去的是肉,张嘴就吃,结果都烫掉了大牙,嚎叫着跑远了。是夜正好下着细雨,没有月光。父亲手提盒子炮带了四名区小队的精干翻过汉奸家高墙,借用刺刀拨开汉奸家的门,汉奸正与小老婆酒后呼呼大睡,父亲用手电筒一照,正是汉奸本人,父亲上去五枪,汉奸与小老婆就趟在血泊中了……

锄了汉奸的事很快就传到城里的日寇哪儿,知道李元善是共产党城乡区的头头,抓不到李元善就把我爷爷五花大绑地抓进了县城,并扬言让我父亲去投案自首。奶奶很是无奈,迈着小脚去泰山祈福。家里仅有的五亩地和一头黑驴卖给了保长,父亲又举枪到保长家抓了他的家小。就这样保长到莱芜县城日寇哪儿把我爷爷赎了回来。正值中央军委要抽调一批是党员而且有文化的青年到延安去学坦克,准备大反攻。1941年春,李元贞、李元荣决定派我父亲赴延安!父亲从此化名徐其民。文革时期,造反派整我父亲的黑材料,我父亲的档案中莫须有的有一段父亲在莱芜被日寇俘虏的黑材料。我哥哥在福州军区当兵,几次入党都被否决,最后团政治处有位干事偷偷的告诉哥哥档案中有这样的记载。父亲找堂兄李元贞、堂弟李元荣积极申辩,这段黑材料才被撤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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