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老战士慕思荣同志的情怀

HOME 发表于2016-04-07 16:30:35
    荣成境内的伟德山横贯东西,那是一座英雄的山。抗战时期,她是八路军抗击日寇的天然屏障,为中华民族谱写了一曲曲抵御外敌的壮丽篇章。解放后她又成为人们游览休闲的好去处,成为荣成人民心中一道最美的风景。荣成人民没有忘记为保卫这片土地流过血、洒过汗的优秀儿女,在山的东麓修了一座“伟德将军碑廊,”为一百多位活着的将军树碑立传。
    去过“伟德将军碑廊”的同志常常感叹荣成人的创意,用这样的方式褒扬自己最优秀的儿女。我告诉他们,荣成人有创意不假,但是他们太注重结果,有一位真正最优秀的荣成籍老战士,他们忘记了。
    我把这位荣成籍军人的事迹告诉他们的时候,他们震惊了,于是我又告诉他们,这个人曾经是我监狱局的老局长,我们监狱警察为我们系统有这样杰出的老战士感到骄傲和自豪。
    他的名字叫慕思荣。
    慕思荣同志1938年7月参加山东人民抗日救国军第三军,是不折不扣的抗日战争抗过枪,解放战争渡过江,抗美援朝负过伤的革命战士。
    他是载入共和国史册的渡江英雄,他率领的先遣渡江侦察分队,是地道的渡江第一船,为实现“打过长江去,解放全中国”立下了头功。以他为蓝本创造的电影《渡江侦察记》,曾经影响了几代人。
    他作为华东军区团以上干部代表,出席全国第一次战斗英雄大会,受到毛泽东主席等中央领导同志的亲切接见。
    他曾先后被评为胶东军区甲等模范工作者、华东二级人民英雄,荣记渡江战役个人一等功。
    1950年朝鲜战争爆发后,慕思荣随部队入朝参战,光荣负伤,从此告别了自己生活战斗了14年的老部队。
    转业到地方,慕思荣同志没有躺在功劳本上,他自信伤残军人也是战士。
    1956年3月,慕思荣同志主动要求到位于东营孤岛的黄河农场,开始了他人生旅途中的第二次征战。
    黄河农场坐落在黄河尾闾一个叫孤岛的地方。对外叫黄河农场,对内称山东省第六劳改队。是一个改造罪犯、开荒生产、为刑满就业人员提供就业的场所。慕思荣同志的职务是山东省第六劳改队队长、黄河农场党委书记。所谓孤岛,其实就是黄河几条入海流路所夹出的河心洲,是黄河近几十年来逐海造陆形成的大片新淤地。尽管后来黄河改道后这里与整个陆地已经基本相通,但直到黄河农场开发初期,这里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道路。不用说汽车、马车,很多地方连空手行人都难以通过。    
    那时的孤岛一带土地有两大特点:一是荒,荆棘杂草丛生,深可没人,其间还有狐狸、野兔、獾、甚至狼在出没。二是碱,因为是退海之地,这里有大片土地寸草不生,成为不毛之地,一年四季白茫茫的,被当地群众戏称为“六月雪”。
    八十年代初期,因为“严打”需要,我们接收了和黄河农场比邻的渤海农场,那几年我有幸去过几次,给我的感觉那真是不适合人类生存的地方。果然渤海农场办了没有几年就交出去了,因为往那里派干部实在是一件让组织部门头疼的事。慕思荣同志那一代人,作为黄河农场的拓荒者,可以想象他们经历了怎样的艰难困苦。
    在这片曾经的不毛之地,老英雄又谱写了新篇章。到l958年1月,仅仅2年不到,黄河农场耕地面积就达到了8.48万亩,全场农机总动力已经超过了4000千瓦,大中型拖拉机、联合收割机超过了30台,农用汽车9辆、排灌机械5台套,机引配套机具90多台套。耕地、播种、中耕、收割、脱粒等各个环节基本都实现了机械化。同时老英雄还在这里创造了一个共和国第一:1958年10月,黄河农场与惠民地区孤岛办事处合并,建立了山东省第一个县级人民公社一一孤岛人民公社。
   l958年1月,组织决定黄河农场由山东省公安厅移交山东省农业厅管理,慕思荣同志任山东省公安厅劳改局副局长,第一离开了他亲手开垦的黄河农场。
   1965年1月,黄河农场由山东省农业厅再次划归省公安厅劳改局管理,一直牵挂着黄河农场的慕思荣同志强烈要求再回黄河农场工作。熟悉慕思荣的人知道,他有一个梦想:他要把黄河农场建设成为黄河尾闾的经济中心、文化中心;他要在黄河农场搞“海陆空”立体化养殖,将孤岛建设成为“鲁北的江南”;他要把这里建成经济发达,生活富有,环境优美,鸟语花香的新农村。
   英雄的命运总是伴随着坎坷。
   回到黄河农场不久,文革开始了。慕思荣同志成了黄河农场重点批斗的对象。拖着一条残腿,戴着高帽子,被造反派押着在各个分场游街、在不同的分会场批斗。农场的造反派还不辞辛苦把他带回济南,到省公安厅、劳改局设立会场批斗,让他低头、弯腰、做出各种有损人格的动作,逼他承认那些莫须有的罪名。在黄河农场的黑屋子里,造反派逼着慕思荣他们这些场领导用砖头碰自己的脑袋,不把砖头碰碎了不准离开,不把砖头碰碎了就是对毛主席不忠。慕思荣同志怀着一腔悲愤将自己高傲的头颅撞向那些砖块,头破了,砖头也碎了,连造反派私下都暗自佩服说,还是老八路的脑袋硬。
   直到1969年11月,农场实行军事管制,慕思荣同志再次被结合进了领导班子才结束了这场非人的折磨。
   经历了那样多的磨难之后的慕思荣同志依然深深眷恋黄河农场这片土地。
   他爱黄河农场这片土地,更爱农场的干部职工。仅举一个例子,1957年整风反右的时候,有着数百名干部职工的黄河农场竟然没有出现一个右派,是慕思荣同志用自己头上的光环保护了大家,这在中国的反右史上也是一个奇迹。
   1970年3月,济南军区山东生产兵团成立,黄河农场组建为一师一团。慕思荣担任了山东建设兵团一师副师长。当时的师部设在黄河农场,虽然他已经不仅仅是黄河农场的领导,但他始终牵挂着黄河农场的发展,始终都在为农场的建设发展奔走。在济南召开的一次建设兵团会议上,正是在讨论黄河农场工作时,慕思荣同志忽然中风栽倒。经医院及时抢救,但始终未能完全康复。1974年,病中的慕思荣从黄河农场回到济南定居休养。作为一位行政12级的高级干部,革命几十年,依旧两袖清风,一贫如洗。当年一家人带着一张木制小饭桌、一架碗橱去了黄河农场,如今又带着这些东西回到了济南。
   战争损害了他的身体,和平时期的过度劳累又加重了他的病情。到1982年时,他已几乎成为植物人。军队没有忘记自己的英雄,正在南京军区担任司令员的许世友将军和副司令员聂凤智将军了解情况后,专程派人将慕思荣接到南京军区总医院治疗,他们希望这位创造过无数奇迹的传奇英雄,能出现康复的奇迹。然而,令大家失望的是,英雄最终没有创造出属于自己的生命奇迹。
    1992年5月25日,老英雄慕思荣同志在济南逝世,终年73岁。
    “一身正气两袖清风,大智大勇堪称楷模。”1992年7月24日,时任中央军委委员、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长的迟浩田上将挥笔为慕思荣的遗孀邹瑞英老人写下了这张条幅。迟浩田在落款中写道:“深切怀念老英雄慕思荣同志,书敬无私奉献的大姐邹瑞英同志。”
    直到1992年5月去世,慕思荣没有能够再回到他魂牵梦绕的黄河农场。
    诗人艾青在《我爱这土地》中写道:“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土地爱的深沉。”我不知道艾青是否了解慕思荣的事迹,但我一直认为这首诗是诗人专为慕思荣同志写的。
(本文在写作过程中借用了“刘姥姥”博客中的部分资料,在此表示感谢。孙文良后人推荐收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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