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祖孙三代,心里都揣着一份没能圆满的遗憾。
我自小从没见过我的爷爷,我的儿子也没能见到他的爷爷。
我的爷爷于典是革命烈士,当年跟随西南服务团远赴重庆璧山,身兼璧山地委干部、县委副书记,1950年2月在太和乡剿匪时壮烈牺牲,永远长眠在璧山的青山里。一纸烈士证、几封泛黄家书,便是他留给家里全部念想,一生为国,再也没能踏回山东莒县的老家。
当年奶奶年纪轻轻就守了寡,日子再苦再难,她咬牙独自把我父亲拉扯成人。父亲身为烈士子女,从小到大心里总缺一块,一辈子惦念素未谋面的父亲,长年郁结于心,悲伤积成病根,才五十六岁就早早走了。每每回想起来,我心里又酸又痛,总觉得命运待我们家太过坎坷。
从前这个家少了顶梁柱,常年冷冷清清,是母亲嫁过来之后,操持里外、温柔顾家,才算把这个家撑起来,有了烟火暖意。
一代代的缺憾,好像顺着血脉传到了我这里。如今看着乖巧的小孙子,我满心疼爱,可当下身体和琐事缠身,没法留在孩子身边照看,不能日日陪着他长大,这件事始终搁在我心上,是一道解不开的缺憾。
好在孙子比我们前两代人幸运,他有自己的父亲时刻陪伴,拥有完整的爷孙相伴时光,弥补了我们当年缺失的温情。
一想到祖辈无缘相见、父辈中年早逝,如今我又没能守在孙儿身旁,心里总不是滋味。但我心里早有打算,再熬两三年,等诸事安顿妥当,我就放下一切去儿孙身边。
到那时,我要好好弥补现在这份亏欠,多陪着小孙子,把从前几代人没能享受到的天伦之乐,一点点补回来。不求别的,只盼往后日子安稳,能守着孙辈,静静弥补这辈子落下的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