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父亲云南戍边军旅岁月
1949年1月,山河鼎新,时代破晓。我的父亲怀着保家卫国的赤诚初心,在山东毅然报名参军,开启了长达十一年的军旅生涯。从1949年到1959年,整整十一个春秋,他随军南下,转战千里,最终扎根云南临沧、镇康边疆大地,把最美好的青春热血,全部奉献给了祖国西南边防,用军人的忠诚、坚毅与勇敢,留下了一段可歌可泣的戍边往事。
1949年6月起,父亲编入第二野战军四兵团政治部成为政治部一名战士,彼时解放战争烽火未息,大军挥师南下,一路跋山涉水、日夜兼程,挺进西南腹地。他跟着大部队风餐露宿、徒步千里,穿越平原、翻越崇山,从齐鲁大地一路转战来到云贵高原。行军路上,背负枪械行囊,饿了啃干粮,渴了饮山涧泉水,雨夜宿破庙、山林卧草丛,在艰苦的行军与军政勤务中淬炼成长,见证西南全境解放,也为日后扎根云南戍边卫国,炼就了过硬体魄和军人毅志。
1953年3月,部队整编调防,父亲奉命奔赴云南临沧,调入临沧公安大队直属中队任副排长,直到1955年11月。那时的临沧边疆,山高林密,沟壑纵横,边境线漫长曲折,建国初期残余匪特潜藏深山,时常流窜村寨骚扰百姓、偷越边境,边疆维稳、守护界边、安抚边民任务异常艰巨。公安部队既要承担地方治安维持、清剿残匪的任务,又要负责边境卡口值守、群众安抚与政策宣导,责任繁重且处境艰险。
身为副排长,父亲既要协助排长管理排内日常军务,带队开展军事训练,整顿军纪作风;又要带领士兵执行常态化巡逻、下乡驻防、排查隐患等各项勤务。直属中队作为大队核心骨干力量,任务多、要求严,日夜待命已成常态。
那段岁月条件极其清苦,边疆深山密林交错,交通闭塞,物资极度匮乏。衣食住行皆是从简度日,精粮野菜为日常,风吹雨淋是家常便饭。
军营生活纪律森严,每日作息规整严坷。晨起出操,日间执勤训练,晚间站岗值守,日复一日从不敢懈怠。父亲为人沉稳踏实,做事认真负责,对待战友真诚宽厚,遇事总能主动担当,深得上级信任与身边战友敬重。
在临沧公安大队的这三年,是他军旅生涯中沉淀历练的关键时期,褪去了早年行军的奔波颠簸,真正扎根滇西大地,在守护一方安宁的使命里,磨砺出坚韧隐忍、清正负责的品性,丰富了以后的戍边阅历。
扎根镇康边关,坚守哨卡严守国门。1955年11月,因作风过硬、责任心强,父亲调任公安七团一营二连副排长,驻防镇康县边境一线。镇康紧靠境外,是西南边防前沿要塞,小道密布,山高路险,历来是边防管控的关键地带。
那时边防条件极其艰苦,没有规整营房,战士们就地取材,伐木搭棚、茅草盖顶,土墙当屋、木板当床。缺菜少粮是常态,常年以粗粮野菜佐餐,冬天山风呼啸刺骨,夏天雨林潮热难耐、瘴气袭人。父亲身为基层带兵干部,从不搞特殊,和战士们同吃同住同巡逻。
他常年带队巡查边境界碑、边关要道,每月大半时间都奔走在崎岖的边防山道上。清晨迎着朝露出发,傍晚踏着星月归营,一遍又一遍踏查边境线,仔细查看界碑有无损坏、边境小道有无异常痕迹,严防不法分子偷越国境、敌特渗透破坏。遇到大雾封山、暴雨断路,别人避居营房,他反而放心不下,坚持带队缩短巡查间隔,死守边关防线,从不叫苦、从不松懈。
调入团部侦察股,隐入深山潜心侦察。1956年11月,因胆大心细、观察力敏锐、纪律性极强,父亲被选拔到团部侦察股担任侦察员,直到1959年12月退伍。边防侦察是最危险最隐秘的岗位,堪称边关的眼睛,常常需要单人或三人为小组,深入无人原始山林、边境敏感地带,潜伏观察、摸排敌情、搜集边境动态情报。
有一次执行长线侦察任务,父亲孤身潜入边境纵深山林,隐蔽蹲守数日。白天藏身密林灌木丛,不敢生火,不敢大声走动,饿了就啃随身干粮,渴了喝山泉水;夜里就地蜷缩歇息,时刻保持警觉,留意山林异响、境外动静。深山里蛇虫鼠蚁随处可见,蚂蟥叮咬是家常便饭,身上常常满是红疹伤痕,他从不吭声、默默忍耐。
为了摸清边境小道分布、可疑人员活动规律,他翻险峰、跨深涧,穿行在人迹罕至的原始丛林,把每一条隐密小路、每一处易潜伏山头都熟记于心,精准记录动态,及时向上级报送情报,为部队布防、边境管控、防范渗透破坏提供了关键依据。侦察工作隐姓埋名、无声无名,不能张扬、不能立功显绩,父亲始终严守军人纪律,把艰险与孤寂藏在心底,默默守护边疆安稳。

从1949年山东参军离家,到1959年军旅光荣退役,十一年大好青春,父亲尽数献给了西南边防。从二野四兵团随军南下解放西南,到临沧公安大队缴匪维稳,再到镇康边关带兵守卡、团部侦察股深山潜伏,他一生转战多个戍边岗位,历经行军转战、深山缴匪、边关驻守、隐蔽侦察无数考验。
他没有惊天动地的赫赫功名,却有着军人骨子里的忠诚与担当;他一生朴实寡言,却把家国大义刻进一言一行。十年戍边,风餐露宿为伴,深山星月为邻,以血肉之躯筑起西南边疆的平安屏障,用一生坚守守护一方百姓安居乐业。
父亲戍边卫国的军旅生涯,是家族永远的荣光,他不畏艰苦、默默奉献、守土尽责的军人风骨,永远值得后辈敬仰、铭记、传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