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黎玉与毛泽东延安会面、景芝烧酒、传单对话史料
1938年4月初,黎玉辗转抵达延安,向党中央、毛泽东汇报山东抗日武装起义的真实情况。北京八路军山东抗日根据地研究会原副会长、黎玉之子黎小弟在文章《毛泽东用景芝烧酒招待高级将领》回忆道:“父亲黎玉到达延安的那天,毛泽东高兴地接见了他们,并且一块品尝带来的美酒。当汇报到山东的抗日武装已聚集到两三万人时,毛泽东很是振奋,高兴地说:‘你们能抓住时机,建立并扩大了自己的抗日武装,很了不起。’毛泽东走到地图前,详细了解山东部队分布情况。得知部队在沂蒙山区活动,连声说:‘你们应当向鲁南山区发展,在这一带建立根据地,没有根据地,游击战争就不能长期生存和发展。’然后,毛泽东又询问部队的纪律,我父亲讲实行的是红军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毛泽东很惊讶,又问他们是怎么知道的?我父亲说,在白区工作时,在大街上捡到宣传红军‘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的传单,觉得很好,就要求全省在举行抗日武装起义时,部队必须执行‘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我父亲当时不知道‘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是毛泽东在井冈山时宣布的,那个时候是‘三大纪律六项注意’,后来经过修改,又补充了两条,调整为‘三大纪律八项注意’。”(该文2019.07.08刊载于《潍坊日报.今日安丘》,2020.02.28又发布于烽火home网站)
其中,这张偶然捡到的小小传单,成为山东抗日武装治军的源头,恰似山东抗战扣好的“第一粒扣子”,为后续根据地制度化建设、武装正规化发展找到了民心原点。
一、山东抗日武装起义十大纲领与黑铁山起义、天福山起义、徂徕山起义三大起义对“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的贯彻落实
(一)《山东抗日武装起义十大纲领》对“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的贯彻落实
1937年7月全面抗战爆发,9月,中共山东省委在济南制定《山东抗日武装起义十大纲领》,原文要点为:
1、 要保卫山东,就要组织山东抗日游击队,共产党员应当模范地脱下长衫到游击队去,每个党员都要发动群众参加或组织队伍;
2、 以“抗日游击队”或“山东人民抗日救国军”的名义,号召广大群众来参加这个部队;
3、团结一切不愿做亡国奴的人们起来参加部队,扩大抗日民族统一战线;
4、部队发动时机要恰当,选择韩复榘退却逃跑、日军立足未稳之时起义;
5、接收溃兵武器,以说服方式动员枪支,号召“有枪出枪、有钱出钱”;
6.、部队组建后积极向敌人出击,用战斗提高群众对部队的认识;
7、 建立政治工作与党的组织,保证党对武装的领导;
8、 给养依靠政治动员募集、没收汉奸财产,号召“有粮出粮”;
9、严格政治纪律,实行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做到秋毫无犯;
10、 部队要帮助群众建立抗日民主政权。
纲领第九条,将“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明确为部队核心纪律。这条纪律的源头,正是引言中所说的、黎玉早年在白区街头捡到的那张红军传单。传单上印着红军的纪律条文,黎玉深刻认识到,这正是红军区别于旧军队的根本所在,于是向全省地下党组织下达硬要求:各地发动抗日武装起义,从组建之初就要严格执行这套纪律。
这绝非一句空洞的口号,而是由当时起义组成人员的成分状况所决定的。当时省委骨干多为地下党员、爱国知识分子和平津流亡学生,绝大多数人从未到过苏区,也不曾见过红军。响应北方局“共产党员脱下长衫,到游击队去”的号召,省委按照十大纲领,统筹部署分区起义:胶东天福山、长山黑铁山、泰安徂徕山以及鲁南、泰西、湖西、冀鲁边等十余处起义同步筹备。起义队员来源广泛,有农民、教员、学生、矿工,武器多是大刀、长矛、土炮,仅有少量老旧步枪,队伍松散、旧习气浓厚,稍有松懈便容易沦为扰民的草莽武装。
纲领出台之后,省委分赴各地组织起义,徂徕山、天福山、黑铁山三大起义是纲领落地最具标志性的实践。
(二)黑铁山起义、天福山起义、徂徕山起义三大起义对“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实施与成效
(图片选自《黎玉画传》中央文献出版社 2011.6 第38页)
1、天福山起义。1937年12月24日,天福山起义在胶东文登爆发,理琪、吕其恩领导,成立山东人民抗日救国军第三军。队伍成员多是农民、小学教员、青年学生。起义当天于得水向一大队宣布的群众纪律: “不打人,不骂人,不拿老百姓半点东西,吃饭要开条子,损坏东西要赔偿,人人都要做宣传工作。”
事例:一次战士借宿时打碎村民瓷碗,队伍负责人主动上门照价赔偿,这件事很快在胶东各村传开。随后部队攻克牟平县城,打响胶东抗日第一枪,严明纪律让群众把这支队伍和土匪、杂牌游勇、伪政权武装清晰区分开来。
2、黑铁山起义。1937年12月27日,黑铁山起义在长山(今淄博)黑铁山举行,姚仲明、廖容标、马耀南领导,组建山东人民抗日救国军第五军。廖容标宣布了建军原则和制度,教唱《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歌,严令贯彻执行,使部队一开始就起步在人民军队的轨道上。这支起义队伍的武装当时虽然只有三支步枪和八把大刀,但群情激昂。

(图片选自《黎玉画传》中央文献出版社 2011.6 第63页)
鲁北平原匪患猖獗,百姓常年遭劫掠。第五军严守纪律,夜间行军宁愿在野外场院、坟地露宿,绝不随意入户扰民;征粮一律出具借条,承诺日后偿还。当时有民谣唱道:“我们的队伍发源于黑铁山西,煎饼米饭都吃不饱,同志们乐陶陶,吃的是煎饼,铺的是干草,三大纪律一定要做到,人人都说好。”
事例:(1)1938年春,廖容标率领队伍路过淄川东北的罗村,村里群众误以为是土匪来骚扰,连忙紧闭围子四门,不让进村。
廖容标对此不仅不恼怒,反而很体谅群众,因为在罗村附近方圆几十里内,八大土顽司令各霸一方,大小股土匪不计其数。他们四处骚扰,时常向村里要钱、要粮、要女人,被群众视为洪水猛兽。而第五军从未到过这里,群众对第五军也不了解。廖容标一面派宣传队到围墙下宣传团结抗日,宣传“三大纪律、八项注意”,讲述小清河和三官庙战斗的故事;一面命令部队在村外河滩上,枕着河床上的石头休息。战士们在休息时间唱歌、学文化,纪律十分严明。群众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队伍,随即开门迎接队伍。进村后,战士们立即帮助老乡挑水、扫地。廖容标带着几名战士走访群众,发现各家正在炸鱼、炸肉、蒸馒头,准备给土匪司令翟超的队伍送去。原来,群众给他们送的是煎饼,土匪们嫌不好吃,等煎饼发霉长了绿毛,又给送回来,要换鱼换肉。群众被迫只得凑钱买了做好再送去。廖容标看了这种情况,就跟同志们说:“老百姓的血汗快被土匪们榨干了,我军不能再增加群众负担。”
于是,他命令炊事员把土匪送回来的霉煎饼收了来,洗干净,放上盐,用水泡在缸里,然后通知部队开饭。廖容标一声不响地蹲在缸前吃了两碗,战士们一看也都随着吃了起来。群众见了,热泪盈眶。老乡说:“这支队伍打鬼子厉害,跟俺穷人心连心。真是救苦救难的‘菩萨军’。”这事迅速在淄川、博山一带传开,而廖司令也就被群众亲切称呼为“廖菩萨”了。
(2)一次,部队来到南博山村时天还没亮,为了不惊动村民,廖容标下令就地休息。天亮后,战士们马上忙着帮村民挑水、打扫卫生,整个南博山村立时欢腾起来。(以上史料均来自《两支抗日力量的1938》《大众日报》2015.07.17,中国共产党新闻网发布)
(3)1938年4月,山东省委书记黎玉赴延安向毛泽东汇报工作时说:“山东抗日根据地的小学语文课本,称红军干部廖容标为‘菩萨司令’。”毛泽东闻之击掌称善,继于大会上表扬:“山东八路军出了个‘菩萨司令’,他就是我们的廖容标同志。”(《黎玉回忆录》烽火home网)
(4)“在整个战斗中,我们得到了群众的大力支援,不分男女老少,都冒着枪林弹雨,给我们送茶送饭,使我们始终水足饭饱。战后,群众又展开了盛大的慰劳,这种鱼水关系,使我们在整个抗日战争中渡过了许多难以想象的难关。实在使人永远难忘。”在黑铁山起义20年后,已是共和国中将的廖容标感叹道。
3、徂徕山起义。1938年1月1日,徂徕山起义在泰安徂徕山举行,由黎玉、洪涛直接领导,成立八路军山东人民抗日游击队第四支队,是山东省委直接领导的核心起义。誓师大会上,黎玉专门宣讲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时任八路军山东人民抗日游击队第四支队副司令员的赵杰在《红旗插上徂徕山》回忆道:“1938年1月1日,参加武装起义的共产党员、平津流亡学生、热血青年,遵照省委指示,聚集在徂徕山明光寺,举行了隆重的起义誓师大会。黎玉同志庄严宣布:八路军山东抗日游击队第四支队正式成立。洪涛任司令员,黎玉任政治委员,赵杰任副司令员,林浩负责政治工作,马馥塘任经理部主任。在一阵阵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中,黎玉同志宣讲了人民军队的性质、宗旨和纪律。他指出,抗日游击队必须置于党的领导之下,严格执行八路军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同时阐述了开展抗日游击战争的重大意义。最后他又大声宣布:山东省委领导的徂徕山起义胜利成功。”(《深切怀念黎玉同志》中共山东省委党史资料征集研究委员会编 山东人民出版社 1989.5 第67页)
事例:(1)时任山东省委秘书长的景晓村后来回忆:“部队行军经过一些由封建势力把持的村寨时,地主自恃有看家护村的武装,不让部队进村,我们也不强行,一面派人与村内有权势的人士进行谈判,一面在村外宣传我党的抗日主张,说明我们是人民抗日军队,坚决执行“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绝不侵犯人民的利益。如果他们坚持不开寨门,我们的部队就驻在围子外面的零星茅舍和小村庄内从而扩大了我军的影响,使部队得到顺利发展。”(景晓村《缅怀黎玉同志》选自《深切怀念黎玉同志》中共山东省委党史资料征集研究委员会编 山东人民出版社 1989.5 第59页)。
(2)部队在山区活动,主动帮群众担水、砍柴、抢收庄稼。山区百姓亲眼见证这支队伍为民作战、秋毫无犯,主动送粮、充当向导、掩护伤员。
三大起义的实践证明:十大纲领搭建武装斗争框架,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是队伍的生命线。新生的起义武装依靠铁的纪律,没有沦为流寇,在日伪、顽军犬牙交错的复杂环境站稳脚跟,一块块游击区逐步成型。也正是这些纪律实践,构成黎玉1938年4月延安汇报的核心内容之一。毛泽东听完汇报,4月5日当即致电周恩来、叶剑英:“鲁南第四纵队三个月内由七十人发展至一千二百人、八百枝枪”,肯定山东游击战争大有可为。
4、量化实践成效。
(1)自1937年10月至1938年5月,全省先后发动十余起武装起义,对敌作战100余次,攻克县城15座,初步打开敌后游击局面;
(2) 到1938年4月黎玉赴延安汇报时,全省起义武装已经发展至2万—3万人,也就是毛泽东当时听到的规模;
(3)1938年12月山东纵队成立,统一整编各地游击队,辖10个支队另3个团、25个团,主力2.45万人,另有地方武装1万余人,分散的起义队伍纳入八路军序列,实现统一指挥;
(4)徂徕山起义的第四支队,短时间内由最初160余人发展至4000余人,成为鲁中核心主力;
(5)纪律建设直接推动根据地萌芽:至1938年夏,胶东蓬黄掖、鲁中徂徕山区、鲁北清河一带,先后建立县级抗日民主政权10余个,为后续根据地建设打下根基。
综上实践证明:沂蒙精神的源头,正是这场轰轰烈烈的山东抗日武装起义。起义之初,党领导的武装就以严明纪律赢得群众信任,军民同心的种子就此播下,并非抗战后期才萌发。
二、奔赴延安,打通正规建军脉络
黎玉清醒认识到队伍建设的短板:十大纲领指明了方向,但纪律源自一张传单,依靠口头宣讲推动,各地队伍理解深浅不一,政工干部匮乏,缺少系统的红军建军经验。队伍快速壮大,从几百人发展到两三万人,分散在胶东、鲁中、鲁南、湖西广阔地域,通信不畅、各自为战,迫切需要中央的指示、干部与电台支援。1938年2月,省委在新泰刘杜镇召开会议,决定派黎玉奔赴延安汇报工作、请求支援。他带着山东起义的情况、沂蒙山区的土特产(景芝烧酒便是其中之一),穿越层层日军封锁线,经徐州、西安,于4月初抵达延安,见到毛泽东同志。
在杨家岭,毛泽东认真听取黎玉的汇报。当得知山东十多处起义接连成功,零散游击队汇聚成两三万抗日武装,毛泽东十分振奋,称赞他们抓住了敌后抗战的有利战机。他铺开地图,仔细询问各支队伍活动区域,得知主力立足沂蒙山区,特意叮嘱:“你们应当向鲁南山区发展,在这一带建立根据地,没有根据地,游击战争就不能长期生存和发展。”
谈及队伍建设,毛泽东询问这支就地拉起的游击队依靠什么约束战士、扎根群众。黎玉如实汇报,省委在起义十大纲领中明确要求部队执行红军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毛泽东颇感意外:山东长期处于白区,和苏区隔绝,你们从哪里学到这套纪律?
黎玉道出原委,早年在“白区”从事地下工作时,在街上捡到一张红军传单,深知这是红军赢得民心的根本。于是省委把它写入十大纲领,要求全省所有起义武装,自成立之日起遵照执行。那时他尚不了解,这套纪律发源于井冈山,最初是三大纪律六项注意,在多年游击斗争中逐步增补、调整,才形成后来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听完这番讲述,一方面,毛泽东对山东起义武装的实践给予高度肯定。“次日,毛泽东在窑洞里专门召开高级干部会议,称赞山东的工作和取得的良好局面,并指着我父亲说:‘这就是山东省委书记黎玉同志,他在山东组建了队伍和武装。黎玉同志,让大家认识认识。’午饭时,毛泽东‘巧用名酒会英雄’,用父亲带来的景芝烧酒等特产招待红军将领,并让父亲借向红军将领敬酒之机介绍山东情况,饭后安排父亲参观了军委作战室,以尽快转换角色。而这些片段,成为父亲晚年经常回忆起的红色往事。”(黎小弟《毛泽东用景芝烧酒招待高级将领》,2019.07.08刊载于《潍坊日报.今日安丘》,2020.02.28又发布于烽火home网站)
另一方面,这次汇报直接推动中央下决心派兵入鲁。“随后,一大批优秀军政干部从延安开赴山东抗日战场。第一批是郭洪涛、霍士廉、段君毅、王文、杨国夫、钱钧、王彬等地方干部和军事干部50人,并携带两部电台和医疗设备。第二批是江华、吴克华、胡奇才等高级干部,以及抗日军政大学、陕北公学毕业的学员共160人。1938年12月,陈光任代师长、罗荣桓任政委的115师也跨过敌人一道道封锁线、风雨兼程挺进山东,1939年6月,徐向前等一批干部陆续开进山东。”(引文同上)。
(图片选自《黎玉画传》中央文献出版社 2011.6 第64页)
(图片选自《黎玉画传》中央文献出版社 2011.6 第85页)
他们把完整的红军政治工作制度带到这里连队建党支部、排设党小组、班设政治战士(山东八路军独有的制度),原本写在十大纲领里、依托一张传单自发坚守的纪律,和正规的人民军队建军传统正式汇合。1938年底,各地起义武装整编为八路军山东纵队,发展到数万人的规模。后来,又经过五期整军,正规化建设获得长足发展 。这些成就的取得,源头就始于起义之初这一份“捡来”却坚定践行的纪律。
四、制度升华,《山东八路军拥政爱民公约》应运而生
三大纪律八项注意,重在规范行军作战期间军队的个体行为。随着山东根据地不断开辟,到1942年前后,鲁中、胶东、清河、滨海等根据地初具规模,公粮征集、民夫动员、租息纠纷等新矛盾凸显。为进一步理顺军政军民关系,破除少数指战员存在的轻视政权、漠视群众利益的不良倾向,1943年12月,山东分局、山东军区政治部正式颁布《山东八路军拥政爱民公约》,是在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基础上细化。
(一)《山东八路军拥政爱民公约》。1、 不轻视政府,对地方工作人员像部队首长、干部同志一样尊敬。2、不违背政府法令,像执行部队命令一样忠实。3.、不打骂老百姓,当自己家里父母兄弟姐妹一样看待。4、不打骂村长、庄长、办公人员,鼓动老百姓管理财政。5、 不拿群众东西,不让马啃树皮,把老百姓利益当作自己利益。6、借东西要解释,用了要还,坏了要赔,住房子要商量,顾到对方需要。7、不妨害老百姓生产,按时帮助耕种、锄地、收割。8、尊重民众风俗,不怨老百姓落后,多宣传多鼓励上学,帮助民兵训练。9、关心贫苦群众,接近了解他们,帮助他们争取生活改善。10、节省物资,救济难民,努力生产,减轻群众负担。
公约条文紧扣根据地现实,明确要求部队尊重抗日民主政府、服从政府法令,不侵占群众利益、借物必还、损坏必赔,主动帮助群众春耕秋收、抢险救灾,优待抗属,调解群众纠纷,自觉接受群众监督。这些内容,正是对1937年起义十大纲领纪律要求的延续、细化与制度化升级。
公约出台之后,山东军区在全军开展大规模拥政爱民教育与自查整改活动。各部队组织学习公约、对照公约查摆问题,主动向地方政府和群众道歉、赔偿损失;广泛开展助民劳动,帮群众耕地、收割、修房、挑水。与此同时,地方政府同步开展拥军优属工作,优待军属、救济伤员、保障部队供给。一场双向的拥政爱民、拥军优属运动在山东根据地全面铺开。
公约的推行,让“军民一体”不再是一句口号,有了可对照、可检查、可落实的标准。部队主动维护政权权威、体恤百姓疾苦,群众更加信任、拥护八路军,踊跃参军、踊跃支前,军政军民团结进一步升温,为后来艰苦的反“扫荡”斗争、局部反攻积蓄了强大的群众力量。从一张偶然捡到的红军传单,到起义纲领里的纪律条款,再到正式成文的拥政爱民公约,山东八路军的群众纪律,完成了从自发坚守到制度规范的跨越。
(二)量化实践成效。
1. 1942年鲁中、滨海、胶东、清河四区减租减息统计:减租1.83万户,减租土地39.39万亩,减租粮620.72万斤;减息11.19万元,雇工增资粮929.4万斤,受益雇工3.94万人,群众负担显著下降,拥军意愿大幅提升;
2. 普遍开展“满缸运动”、助耕代耕:部队农忙时集体帮工,先进连队单日可助耕78亩;胶东东海区1940年抗属约4.3万户,2.7万户享受代耕助耕,占比62%,到1945年享受优待烈军属占比提升至75%;
3. 1944年拥军参军热潮:仅莒南县当年参军1488人,完成计划的425%;1945年正月,山东根据地一次参军就达3.2万余人;沂南县当年民兵参军比例高达82%;
4. 民兵自卫力量快速壮大:1944年底山东民兵31.8万人,自卫团105万人;至1945年8月,民兵发展到50余万人,自卫团150万人,成为主力部队可靠后备力量;
5. 抗战结束时,山东根据地面积12.5万平方公里,人口2400万,党员20余万人;山东军民累计毙伤俘日伪军53万余人,缴获各类枪支21万余支、火炮900余门。
(《黎玉画传》中央文献出版社 2011.6 第181页)
公约把起义之初就确立的“不扰民”纪律底线,升级为军政、军民双向共建的根据地治理制度,同步配套地方拥军优属条例,形成“军队拥政爱民、政府拥军优属”双向机制,让起义播下的军民同心种子持续生根壮大。
五、薪火相传,铸就沂蒙精神
沂蒙精神的源头,始于山东抗日武装起义。从那张街头捡拾、记载红军纪律的传单,到徂徕山、天福山、黑铁山起义中部队严格践行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党和军队从起义之初就站稳人民立场,军民同心的根基由此打下。1938年黎玉赴延安汇报,推动山东武装统一整编、根据地建设全面铺开;后续拥政爱民公约落地,把起义时期的军民共识固化为制度规范,在抗战时期的根据地建设、反“扫荡”斗争及后来的解放战争中持续淬炼、丰富发展,最终升华为中国共产党人精神谱系的重要组成部分。
结束语
一张小小的纪律传单,埋下了山东敌后抗战的民心火种;轰轰烈烈的抗日武装起义,扣好了沂蒙精神萌发的“第一粒扣子”。从起义之初严格践行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到1938年黎玉赴延安汇报,在党中央指引下推进武装整编与根据地建设;再到拥政爱民公约把军民共识固化为制度规范,纪律约束一步步转化为军民之间牢不可破的信任。
烽火岁月里,党和军队始终严守纪律、为民而战,山东人民义无反顾、倾力相助,最终淬炼形成党群同心、军民情深、水乳交融、生死与共的沂蒙精神。这段历史深刻启示我们:民心是最大的政治,人民是革命胜利最深厚、最可靠的力量源泉。穿越历史烽烟,这份初心历久弥新,持续激励我们铭记来路、砥砺前行。
(黎小弟指导 陈青撰文)
主要参考文献
1、《黎玉画传》中央文献出版社 2011.6
2、《深切怀念黎玉同志》中共山东省委党史资料征集研究委员会编 山东人民出版社 1989.5
3、黎小弟在文章《毛泽东用景芝烧酒招待高级将领》2019.07.08刊载于《潍坊日报.今日安丘》,2020.02.28又发布于烽火home网站
4、中国共产党新闻网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