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故事》七),鬼子进庄,捣死庄长

王建興 发表于2022-06-28 09:02:27

一九三七年十月五日,小鬼子入侵德县。十一月十三日,小鬼子入侵济阳。

一九三七年十二月,济南失守,南京失守

一九三七年冬至后第四天,小鬼子突袭上盐店庄,捣死庄长。


七),中国人多,日本人少!日本小鬼子进庄,捣死庄长!

一九三七年冬至后的第四天,农历十一月二十四日,大晴天。

这一天,庄长家的长子律玉坤哟呵着年轻人,进深山打野兔野鸡去了,昨晚他们商量的目标,还想要猎俩头野猪回来。小屁孩和老爷子们在后山捡柴火。

庄长三哥和村里四五十岁的十几个男人,在村西南连片的水浇地里,在自家的那片麦地里锄草,拢麦苗,浇水,为来年寻个好收成。

今天,三牛被他佬爷牵着出庄参加亲戚家的喜事。二牛士文一个人没劲,放牛不想走远路,就牵着牛在庄前面的地埂上啃食溜地爬的牛筋草。

 

1、汉奸出卖律庄长

快晌午的时候,从西南岭方向上来两列俩穿黄衣服、扛枪、约莫四十多个中国人摸样的士兵,跑步直奔上盐店村。庄户人停住手中的活儿拉闲话,庄大爷调侃:咋?来俺庄抗日么?律二大爷揶揄说:又是躲小鬼子的吧?众笑,说:抽一带?大伙齐说:歇会儿!

大伙正有一搭没一搭地笑虐着这群稀奇人时,只看见队伍的前面跑过来两个人黑衣人,这俩人边跑边喊:三哥,三哥!大家应声齐望过去,律家二大爷轻松地解说道:是老三的朋友,南村的。三哥也起了身,啪啪衣襟泥土往南走去。

躲小鬼子的中国军队,这半年里人们看得多了。国军能躲到上盐店来,这还是第一遭。庄户人们想着这一切,觉得恶心,就懒得看他们,自顾自地又低头锄草。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出乎庄长律三哥和在地里干活的所有人的预料。

2,血性汉子律三哥

律三哥是什么人?他什么人没见过?什么事没经过?他刚四十出头,正值壮年,识文解字,血气方刚,又在庄长的官位(没有俸禄有志气的官)上历练多年,但今天却大意失荆州,误闯了陷泥河。

三哥迎客大步走来,突觉身后有不测状。三哥智聪一个马步闪身左倾,就

这一瞬间,从身后来的一大闷棍扑空重重地砸在田埂边的拴牛石柱上,“噹”地一声脆响。说时迟那时快,律三哥“嗖”的一个神龙摆尾,左腿上前一个马步立定,双手握拳成弓形摆在前身。三哥此时已经醒悟到,完了!上盐店遭暗算了。

此时的村子怕也被小鬼子包围了。想到这里,三哥气的双眼冒火,瞪着俩熟人,破口大骂道:狗日的汉奸!吃小鬼子屎的汉奸!

 

此时,鬼子队伍已分成三队,一队笔直冲进村里挨家挨户撞门,一队顺着村围墙布防,以防村人越墙,一队则直接冲着这些正干农活的庄户人到了麦地。

大晴天的村里只有老少妇孺,能干活的都在后山或搂柴火或打猎去了。这些汉奸扛着枪的凶神恶煞冲进村里,把村里的老人吓晕,小孩吓的哇哇叫。

在三哥大骂两个汉奸时,已有四个圆墩墩铁疙瘩似的小鬼子围困住了三哥。

此时下盐店方向,又两个骑马的小鬼子,打马扬鞭往上盐店飞奔而来,身后有拉着两挺机关枪的车和跑步的士兵。这是一个小队近三十个小鬼子外加十多个汉奸。庄长律三哥心里嘀咕:糟糕,小鬼子来扫荡俺村!小鬼子下血本了。

三哥正寻思着如何脱险救村。又见眼前这两个熟人汉奸转身像哈巴狗似的去迎小鬼子。三哥暴怒,气血上涌,“呵”的一声凌空而起,双脚如锥插在两个汉奸前面,拦住汉奸的去路,双拳如锤咚咚咚咚直捣汉奸前额和前胸心窝处。

骑马的小鬼子站在300步外看起了热闹。

这边围追上来的四个铁疙瘩小鬼子,弃枪使拳,看他们身手,似精于武功。

血涌头顶,面赤耳紫的三哥双拳如雨点锤向汉奸,身后的一个小鬼子乘隙一个甩腿嘶…地扫到了三哥的后腿弯,三哥腿一软就被众鬼子摁头掐颈子架膀子地往土里死摁。在小鬼子要给三哥双脚上铁链子时,好个三哥又蹬的一个鲤鱼打挺立起,口里骂着狗日的小日本!嘶…的一个扫裆腿甩给侧面的一个小鬼子,该鬼子双手捂着腹部,“呜哇”的一声躺在了地上。众鬼子面面相觑,其中一个鬼子忽地将一个汉奸推倒在三哥身上,三哥一个趔蹶,众鬼子汉奸蜂拥而上,以饿虎扑食的姿势将三哥扑倒,汉奸鬼子像叠罗汉似的把三哥压在最底下。其中一个汉奸,在地边的牛粪堆里连麦苗和牛粪抓一大把,乘三哥大叫骂时,一下子塞进三哥口里。(我都闻到牛粪的臭味。)

咱的庄长,土匪闻声胆寒的律庄长三哥,就这样被五花大绑起,嘴里塞满牛粪和草。

四个鬼子两个汉奸,小鬼子是什么人?长的全部像铁疙瘩,而且从很小都尚武,三哥无论多么好的武功,全部练武的人在一对打,三个打一个,那一个人必死无疑。今天这场面,六个人对付庄长三哥一个人,竟然还不把三哥打死。这就是小鬼子的残忍,他要想中国人死,绝对不是直接让你死,而是用尽他们惨无人道的比纳粹还纳粹的手段,把人一点点的折磨致死,他们享受着折磨人的快乐。这也是经历过小鬼子时期的中国人,说小鬼子就会打寒战就会咬牙切齿的恨的原因。

他们这会儿不给庄长三哥很快死去,他们要让全村的人都看见,他们是如何把三哥折磨死的!

3,小鬼子进庄抄家杀人

三哥在和小鬼子们厮打的时候,听见村南门口有枪声,这枪声酷似“王八盒子”的声音,这是三哥三个月前在临沂听见的小鬼子枪杀路人时的枪声。

这的确是小鬼子用“王八盒子”枪杀了住在南门村口的王家的二哥‘王二孝顺’。小鬼子和汉奸撞进完王二孝顺家的院门,第一看见的是院子里的飞飞跳跳的鸡,小鬼子从背包里唰拉出一只网,呼..的一个圆从半空而下,把王二孝顺家的八只鸡全部网住,王二孝顺给小鬼子求情咧咧说:留一只给俺吧,俺娘病得快死了。俺得让娘吃块鸡肉—--再死。“再死”这两个字还没说出来,就被骑马的小鬼子一盒子枪,子弹从王二孝顺的太阳穴对穿而过。可怜的王二孝顺的娘,病卧昏睡在家里,南门口发生的这一切,他娘一点也不知道。

此时的三哥想起,今天多数的青壮年都不在家里,他暗忖:天不灭俺庄!

4,智慧勇猛的“大黄”逃过生死劫

此时,士文正被几个汉奸用枪逼着,要他把租来放牧的5头牛用绳全部连在一起牵着。这活儿本来是一个小鬼子抢着自己干的,由于头牛大黄①不待见生人接近牛群,不谙头牛大黄脾气的小鬼子,遭到大黄用牛角狂抵,抵的那个小鬼子,这会儿还在地上痛的打滚。

士文远看庄长在拼死地和小鬼子干仗,近看大黄智慧勇猛地和汉奸干仗,一股英雄劲儿直上士文的头,他不看不理汉奸瞎咋呼,低声命令似的对大黄呼呼说:“大黄保命,上驴吊石,上驴吊石!”大黄没等士文喊完就“哞”的一声长啸,头一甩,众牛跟随,往后山东的驴吊石处狂奔。

鬼子汉奸被牛群这样的狂奔整呆了,小鬼子对汉奸哇哇叫。汉奸举起枪托要揍士文,士文早已经像无事人般,离这群魔鬼十来步远了。鬼子见状更气恼,又对汉奸叽叽哇哇叫得更凶。一个汉奸急忙跑步到鬼子面前说:“疯牛,牛疯了!有毒有毒!”。鬼子不再叽叽哇哇。

勇敢的放牛娃士文,智慧的大黄牛,逃过今天的生死劫!

事后,老石屋下,众老爷子们和士文爷凤林拉呱说:“小鬼子第一次哇哇哇,是指挥汉奸抓活牛带回去。第二次哇哇哇,是讨厌汉奸不听话,要你逮牛你逮放牛娃干嘛?辛亏汉奸翻译脑子灵,立马报告牛疯了,疯牛疯狗这样的事,小鬼子哪能不懂?”

    5,西大沟设刑场,小鬼子有战前侦查。

汉奸、小鬼子们押着众乡亲从村里出来往西大沟走,一边走一边吼:叽里呱啦,瓜拿几粒。

这个时期的西大沟,因十几年前的一次山洪爆发,在原西沟的西边又冲出一条沟,后来再没有那么大的洪水,这条沟就成了旱沟。这会儿过西大沟石板桥,走十来步又下十来步,就是五六步宽的平坦的沟底,沟底西,人多高的溜沙坡,坡下一个小细沟槽边立起两三丈高的光秃秃的嗨大圆滚滚花岗岩乱石堆一直堆到西岭坡顶,岭西边是高家围子,不过,没人从这一段沟底上西岭。

沟底的南边,洪水冲出来的大石头成一个断崖型,当年水到这里,成瀑布一样地倾泻下去,水的后面就是一个崖洞,凤林叔曾戏说,这是俺庄的水帘洞。 

后来,因为再也没有那样的大洪水,这沟内的石头上就慢慢覆盖上很厚的一层夹沙土。大石头下面的崖洞,背依着东边西沟的硬实的沿埂,又因一个大石头接着一个大石头(大洪水时水流迂回掏空,洞洞相连)。

这里是小孩们玩躲猫猫的首先地段。据说沟洞有几里路长,可以一直钻到西南岭,到西南岭上东坡就是下盐店庄,翻过西坡就是诸满。这平时小孩子们的欢乐窝,今天却要演变成屠杀上盐店老人的行刑场。

小鬼子三三两两一组,占据着沟堤的高处。两挺机关枪,一挺支在西沟外阴坡南,一挺架在西岭坡北,把押在沟底的上盐店人封锁的死死的。

三哥眼见这一切,就知道小鬼子是花过大心思预先设计好的,心想,他们早就惦着俺庄了,这个劫难怕是逃不了的啊!

6,小妮子吓的晕厥不醒,芦花大公鸡英勇就义!

却说,一支汉奸鬼子进庄抄家的时候,当俩小鬼子和俩汉奸闯进牛倌士文家院子的时候,士文娘和三牛的母亲都在院子里做针线活。

北屋墙面上挂着几串红辣椒和几提玉米棒高粱穗子,西边猪圈旁一株柿子树上,稀稀拉拉高高的吊挂着几个柿子,迎风摇摆。

三牛的妹妹不到二岁的小妮子,胸前挂着端午节娘给她缝的香囊,一会儿跑北面墙,摸摸着高粱穗子和玉米棒子说说话,一会儿跑西,高高的仰起小脸和树枝上的红柿子说话。大公鸡“芦花”像贴身保镖似的,寸步不离跟随小妮子忽北忽西,还一个劲儿咕咕咕咕地撒播着热情,活脱脱一幅天伦人间美图。

汉奸和小鬼子撞进院子,凶神恶煞的几个鬼,第一眼见到的就是柿子树下小妮子和鸡公王芦花,机警的芦花扑棱一个亮翅,直飞猛扑第一个看过来的小鬼子面颊,练武出身的小鬼子弓腿歪头避开了芦花鸡啄眼睛的企图,芦花鸡一尖嘴猛啄在鬼子的头上了,差点把他的帽子啄起。

紧接着就是芦花鸡公王被刺刀横刺胸膛的一长声哀叫和小妮子见芦花鸡鲜血四溅吓的大哭声。

院里专心做针线活的牛倌娘和三牛娘,被脚步声和大公鸡的咯咯咯声吵的抬头看时,俩小脚女人一下子吓得呆住。突然,小妮子猛的一声大哭从西院墙传过来,俩女人丢魂似的,同时抬腿要奔向院子西边。她们刚要抬腿,就受到重击,俩女人同时歪倒在地上。小鬼子一人一枪托打在俩女人后腚的坐骨处,她们当时就痛得抬不起腿了。

一个汉奸像拎小鸡似的,把小妮子摔到俩女人的身边。可伶的小妮子被这几个凶神恶煞的人吓的脸色惨白闭住了气。

俩女人慌忙抢救小妮子,掐人中,灌水,拍脑门子拍前后胸,终于有了丝丝悠悠的喘气,但是,还不吸奶水(小妮子还没断亲娘奶水)。

只见眼前这一群扛着枪的兵站在自己的面前,俩女人愤怒的,用异样的眼神看着几个鬼子兵。家里没人(没男人)你们瞎眼了?这话在俩女人的心里喊。女人们见生人是不说话的,更何况今天见到这种像魔鬼似的生人还把小宝贝小妮子吓成半死样子。

俩女人不理来人,眼睛全当瞎了什么也不看。

 

小鬼子在屋子里翻箱倒柜,一边翻一边骂:临摹肉(穷鬼)!哐啷--嘎查,小鬼子在屋内打砸物品的声音,大声骂:临摹肉!的声音一起传出来,两女人意识到,这是一群日本鬼子。越发紧紧的挨在一起,死死地抱紧小妮子。

可怜的不到二岁的小妮子哟,你这么小怎能让你经受这人间炼狱呢?

全家人的掌上明珠小妮子,从出生到现在,脚跟脚手跟手在亲娘身边,爷娘都不容许俩小哥哥(士文和三牛)领小妮子玩耍,担心野男孩把小妮子吓着了。今日见到陌生的粗野的大恶魔,像故事里的恶野狼,如此凶猛残暴对待好朋友芦花鸡和自己,还在吃娘奶水的小妮子,人生经受此第一恐吓!

这一吓,小妮子在娘的怀里一直昏迷到第二天天明才知道吃奶,可惜她娘因亲眼目睹小鬼子捣死亲夫,心痛加恐惧晕厥半天加半夜,奶水已被吓退了。(这是后面的事儿)。

这会儿,那只强悍的勇敢抵抗生人侵犯的鸡公王芦花,早已经被小鬼子挑在刺刀尖上滴着鲜血,扛在肩上,站在院子门口。

芦花今年四岁,在院里院外,它都是群鸡的一号头,在家还尽着狗的职责,院子的守护者。鸡瘟不死,鼠蛇不侵,灵通人性,主人年年不舍得杀。

一会儿,小鬼子从院子门外过,装着机枪的车上放满了网住的鸡。

7,临刑前,庄长喊:“乡邻们,不要动,保性命。来年今日是俺的祭日!”

小鬼子和汉奸押着村里人往西大沟走,走在前面的士文娘,刚出村就看见西沟石板桥边,站着的自家孩子老二士文,士文娘熟知儿子的脾气,小脚扭走得很快,疯也似的赶过去抢拉住士文的手。

在诸满村抗长活的王士奎被押在最后面,怎回事?只因他听说小鬼子驾着三轮车(摩托)冲到他们庄里去了。

士奎是家里的老大,庄里进了鬼子俺爷娘,俺弟弟怎么办?他来不及对东家讲,丢下锄头就往家里跑,在进庄的口上就被隐蔽在树林后面的一个小鬼子和俩伪军用枪抵住,哨兵的原则是“准进不准出”,士奎就这样被限制了自由,被押到人群里同往西大沟乱石岭。

西沟底站着近百号村里的老少妇孺,近百号扛枪带刀的鬼子汉奸,还有那沟坎高处两对角的两挺机关枪把全庄人严严实实的罩在中间。

小鬼子哇啦几句,汉奸翻译说:大家不要动,不动就不挨打!汉奸接着喊:全部坐下!

在坐下的那个瞬间,刘氏士文娘的左手一把抓住二儿子士文,拖进自己的怀里,双臂双腿紧紧的抱住儿子。知道儿子刚烈性格的刘氏,看着这强兵压阵,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要么一起躲过这一劫,要么一起死!

与此同时,刘氏右手拉住庄长三哥家的娇小的媳妇一起坐下。村长媳妇看着渐渐苏醒的小妮子,把小妮子的脸紧紧地贴在自己的怀里,妇女们抱着自家的孩子一个挨一个挤得很紧。

村里几个年轻人出奇的整齐,全部坐在南头的流沙豁口处。

一群汉奸和几个小鬼子用枪押着被五花大绑的庄长三哥,前面一个汉奸牵住三哥脖子上的绳儿,从土地庙往北走着,三哥被小鬼子们已经打的鼻清脸肿,全村人惊恐地心痛的呆呆地看着三哥。

三哥被打红的眼珠子直视前方,他不忍心看到被押在沟底的乡亲,他担心看见家里人。

庄长三哥面朝天心里喊道。不要动,保性命。明年的今日是俺的祭日!

这时,一个小鬼子上来给另一个小鬼子敬礼,小鬼子哇啦一句话,一个汉奸把庄长嘴里的牛粪草拉了出来。

乡邻们,不要动,保性命。来年今日是俺的祭日!

狗日的小日本!狗日的汉奸!千秋罪人!

三哥突然间仰天大喊着。他的嗓门本来就大,今天的声音更加洪亮,他的声音撞在后山的“擂棒鼓”石壁上@,回音扩散到整个蒙山前。

乡亲们见三哥突然喊叫,人群中一阵晃动,被人们挤压的地上的小沙石子嚓嚓嚓地响。庄长媳妇想起身,被左右的娘们使劲的一挤摁住。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前面的机关枪一梭子子弹紧挨着前面一排人的脚下扫射过去,子弹打的沙土突地冲起老高,子弹打在石头上那个声音更可怕,飞起的弹片,发出嗤嗤嗤簌簌簌的刺耳的声音。在哪一刻,如真的有人起身,绝对是被扫射了。

小鬼子的机关枪扫射声也提醒了乡亲们,刚才三哥为什么喊:“不要动,保性命”!

8,小鬼子木棍捣庄长如同古代“凌迟”刑,重枪炮逼乡邻不准哭不准动。

一群小鬼子把三哥押在离村民十多步远的中间,用枪托猛打庄长的后腿弯,把双腿打得跪在地上,正面站着五个小鬼子,从边上走上来三个小鬼子,其中两个分别脚踩庄长三哥跪着的腿,手扯住庄长的臂往后蹩着,一个小鬼子手拿二尺多长鸡蛋粗的木棍捣进庄长的口里,一边疯狂的用很蹩脚的中国话吼叫:日本人少么?中国人多么?边吼边捣。庄长圆目怒瞪,从喉管深处发出呜!呜!!呜!!!的吼声,一口口鲜血顺着捣进木棍的往外拉喷涌而出……。

人群条件反射般地一阵骚动,前后两挺机关枪“哒哒哒哒哒”来回又狂扫几遍。由于士奎和几个年轻人动作大了些,士奎起身的动作有点快,脚刚蹬出去要起身,脚趾就被一个飞迸的弹皮擦过,顿时鲜血直流。士奎无奈又盘腿坐下,眼珠却向四周不停地转悠。

士奎后来说:我们几个小青年本能地跃起身,准备去夺小鬼子手上捣庄长的棍子。我当时就想说:有事说事,这么粗苛地折磨人不行!看见木棍捣庄长的嘴,咱受不了啦,完全忘了被机关枪封锁着,也记不得庄长要我们保命的喊话了。机关枪一响,才回归冷静。

长枪短炮镇压着庄户人不得动弹。很多人不忍看,就干脆闭上眼。三哥的媳妇已经吓得晕死过去,双臂松软的耷拉着,小妮子的脸紧挨着娘的肚皮,聪明的小妮子是自己把脸固定在他娘给她放的位置,吓的固定不敢动。。前后左右的女人们都紧紧的护着庄长媳妇,担心她倒下去会被小鬼子起疑心,把她们母女也给杀了。

人人群中有好几个老人晕倒了,每一次有人晕倒,汉奸就帮小鬼子喊:不准动,谁动就打死他全家!接着就是机关枪一长梭子弹从村民们的周边哒哒哒

哒的扫射过。

两个小鬼子又拉住庄长的臂膀就地一180度转圈,把庄长整的面对他的乡亲,再新上来两个日本兵接过鲜血淋淋的木棍,掰开庄长的牙齿,把木棍捅进口腔往脖子下面猛地一捣一抽、一捣一抽……。

三哥咽部在撕裂、喉管在撕裂、胸腔在撕裂,腮帮在撕裂这一溜串的撕裂阵阵扯动着整个头部,庄长感觉从喉管刺啦撕裂到头顶,天灵盖嘭的掀开了……,吼,吼!嘶哑的两声吼吼声后,庄长再也没有发出声音。

坐在娘怀里的士文,眼睛一闭,左手在地上抻了一下,猛地作起身动作,但动不了。士文的娘双腿一直压住儿子的双腿,双臂紧紧地箍着儿子胳膊到腰间,士文不得动弹。士文心里好痛,好恨!没办法,

士文干脆低头闭上双眼,他想伸手捡一个石子打向拿棍子的鬼子,士文相信自己一定会把那个小鬼子的眼睛打瞎,士文想着今天咋就这么巧,伙伴们都去后山了,就剩自己在村前面。假如他们都在,一人扔一石子,一个石子打瞎一个鬼子汉奸的眼睛,咱们就可以救出三牛他爷。士文恨自己年龄小,恨自己本领小,他不能说服自己,不能原谅自己。

六年前我和三牛爬在房顶上用弹弓打围村的土匪,不就是一打一个准么。这一会儿,俺娘,俺娘这是咋地?!庄长叔……,士文在心里哭泣!众乡亲双眼看着地,泪水早已模糊双眼,每个人都有着剜心挖肺的疼痛!

坐在沟底中间的小少年士文,愤愤的寻思着如何打击坏蛋救庄长。

此时村里传出轰轰两声爆破声,村里南面写着字的围墙被汉奸们炸毁了。

被押坐在沟底的村民,下意识的扭过头……,哒哒哒哒哒机关枪伺候。

 

被押坐在沟南沿的士文的大哥16岁青年士奎,第一次愤怒起身,被弹皮擦伤大脚趾头后,被迫冷静地坐下来,他知道,村里人完全不是这些重武器的对手。

那怎么办呢?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小鬼子如此残酷地折磨着庄长?他突然遐想起父亲讲的故事《封神演义》里边的无所不能、无处不及的天兵天将。现在如果有天兵天将冲过来才能救得了庄长,那么,俺这里的天兵天将在哪里?他非常着急的满脑子寻找他的能够知道的天兵天将。

突然,士奎想起了诸满街上的国军。对!这个时候只有他们是天兵天将。主意定好,如何冲出去报信呢?他打量一下周围,应该是溜出去才对,他的眼睛在环顾四周,他的脑袋在飞速转动。

小鬼子的“中国人多么,中国人多么?”吼叫震动着小青年士奎耳膜和后脑勺,庄长的口喷鲜血的呼呼声刺痛着青年士奎的心脏。他知道,顺着他坐的地方一出溜就可以顺着沟出去了。但是,汉奸鬼子死死地把这个角落盯着,连打个屁都招来机关枪的扫射。这如何出的去?如何能请来天兵天将?

 

此时的士奎当然不知道,自己的父亲也已去诸满搬救兵。

西大沟,小鬼子的刑场上。庄长三哥已经被小鬼子折磨的没有了声音,只剩下小鬼子噗呲噗呲的生硬的中国话吼叫着:中国人多么?!中国人多么?!木棍捣庄长三哥喉管胸腔发出的“咕嗵,咕嗵”声……。

屁股底下就是崖洞,如何溜出去?那个急啊,士奎撑在地上的双手,狠劲的碾磨着夹沙土。

突然,昏迷的庄长一声“古”(狗)!一大口鲜血喷得老高,落下在俩小鬼子的头顶盖上,眼睛睁的老圆老圆恶狠狠的盯着小鬼子,接着脖子一硬,继而倒下!

三个对庄长行刑的鬼子先是其一大喊“哟”!接着摸一下自己从头顶流下来的鲜血吓住,因为他们信鬼血淋头要倒大霉这个传说,三人顿时傻掉,呆若木鸡。

    场上的敌伪军齐刷刷看过去……。

 

沟底边上坐着的小青年士奎就趁着这瞬间的场面混乱,嗤溜溜就溜下断崖,再加他一个连滚带爬到了断崖下的崖洞,再顺着大洪水时水流迂回掏空的那一溜条的洞洞相连,一直钻到西南岭。到西南岭上东坡是下盐店庄,小青年士奎这会儿计划,上西坡再下牛窝,经家前庄直接到诸满,到诸满王家,他扛长活的那家主人,请他寻派援兵去救上盐店庄,去救被小鬼子折磨的律庄长。

西沟上,三个小鬼子还在摸自己头顶上的血呢,“野渡,野渡!”小鬼子队长的的大声呵斥把这三个小鬼子惊魂怔住。他们立马转身面对自己的长官,笔挺的站住。这时小鬼子队长大刀一挥,全场的鬼子汉奸又立马立正。紧接着他们扛枪拖炮的分两队离开了上盐店庄,

 

在小鬼子离开西大沟刑场前,一小队汉奸先到庄里炸毁了写着八个大字的南面的围墙,掠走了村里所有的鸡和猪。

士奎猫着腰,在沟底边的大石檐下挪动着,终于来到下盐店南岭,从这里必须上沟沿,因为下面是个湖。士奎小心翼翼的顺着大石头的缝,先侦听上盐店西沟小鬼子刑场的动静,这一看不打紧,看清了倒使士奎瘫倒了。

为啥?因为,小鬼子已经撤退出了上盐店庄,正在往东岭上蹬呢。

气急伤心,伤急损肺,心肺衰,脑无力,这一会儿,这些心脑器官的高度紧张和骤然放松一齐冲向士奎,士奎在沟底绝望且疲惫地睡着了。

9,士文看着炸毁的庄围墙,想着“中国人多,日本人少”八个大字发呆发恨!

汉奸鬼子翻过东南岭,沟底是谁说了声:家走!

最先从娘怀里蹦起来的是小士文,他并不知道娘的左手搂住亲姑的后腰,亲姑的脑袋耷拉在娘的左臂,从庄长口里冒出第一口血时,亲姑就晕厥未醒。

士文从血腥恐怖的气氛中,愤怒地惊醒,他疯也似的跑回村,呆呆的看着被炸毁的南围墙,两只拳头捏的吱吱响。他突然蹬下来,用木棍在地上反复的写着“日本人少,中国人多!”最后那一个感叹号,先画空的再添成实心的。下面哪一点点的很圆很大,还画一条射线直接射向“日本人少”!

 

“中国人多,日本人少”的标语从此被摧毁在屋倾墙倒的灰烟中!也从此烙进小少年王士文的脑海里。种下了深深的民族恨!

没有上过学的士文清楚的记得,这八个大字是他人生中最先书写的字。

庄长律三哥 和凤良家老二,用生命和鲜血祭祀着八个提人精神劲的八个大字,曾经的存在!

       那一天不在村里的人和后山放的羊幸免了这一劫。


注释:

①,大黄,一头牛的浑名,就是大黄牛。勇敢且很有灵气的牛,在上盐店庄代代相传,上盐店人把牛看得和人一样的金贵。抗日时这头大黄牛被小鬼子杀了后,中断过几年没好牛。在文革时期有一件,关于耕牛的真事流传至今。那一年,上级给上盐店庄2个劳动模范指标(大队编制)。全庄人评选的结果:一是张士德,二是一头叫“瘦猴子”的黄耕牛。这头黄牛,小時候很瘦,社员给起名瘦猴子。长大后是一头很大很胖壮,非常听话,在全公社牛评比中带过大红花,也叫"五好牛〃干什么活都会,瘦猴子慎独,它没人放牧时,在田边只吃草不吃庄稼,很讨人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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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回复
  • 王建興

    2022-06-28 王建興

    回祖籍地调查落实这个故事的其他知情人,我从2008年到2014年才得到回响。这个过程和后来的发生的事情,使我读懂了,父亲讲这些故事时,眼神里饱含的心不忍的泪水。

  • 王建興

    2022-06-28 王建興

    父亲说:“咱庄青年都去当没吃没穿的八路军,就是鬼子捣死庄长后,给的血的教训!真抗日的军队咱就去!”

  • 王建興

    2022-06-28 王建興

    我问父亲:“保家卫国的志向,你们从小就懂呢?还是抗日宣传后才懂?”父亲白了我一眼说:“保家是每一个人的本能,国不在家何存是提升本能的教育。保家卫国是每个国人的志向也是必备的精神。”父亲又认真地看着我,面带笑意。那一刻我感觉我的问题好无知。

  • 王建興

    2022-06-28 王建興

    这个故事,是我问出来的。我相信,万事都有源,住在消息闭塞的山区的农人,怎么那么自愿地要去抗日呢?

  • 王建興

    2022-06-28 王建興

    再写这个故事情景,俺的脑海里浮现的是:病床上的父亲讲这个故事时的凝固般的悲伤和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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